苏格兰高地,一处被重重魔法保护的古老府邸。
这里是凤凰社的新总部。虽然不如格里莫广场12号那样阴森,但那种压抑的、备战的氛围却更加浓重。
窗外,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魂器。”
哈利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我已经毁了一个(日记本)。吸收了一个(挂坠盒)。我知道伏地魔肯定不止这两个。你既然找我来,就别再藏着掖着了。”
他放下茶杯,那双绿眸直视着邓布利多,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锋芒。
“告诉我,到底还有几个?在哪里?”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哈利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安排的学生了。他是一个平等的、甚至有些危险的……合作者。
“哈利,关于魂器的数量,我也只是推测。”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但我相信,有一个人,可能知道确切的答案。”
“谁?”
“斯拉格霍恩?”哈利皱眉,“没听说过。”
“他是霍格沃茨的前魔药课教授,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前院长。”解释道,“他曾经是汤姆·里德尔最喜欢的老师。汤姆很信任他,甚至……可能向他询问过关于魂器的秘密。”
“所以,你需要我去问他?”哈利挑了挑眉,“直接摄神取念不就行了?或者吐真剂?”
“不行。”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霍拉斯是个非常精明、也非常谨慎的人。他不仅是个大脑封闭术大师,而且……他对那段记忆感到羞愧和恐惧。如果你强行逼问,他只会把那段记忆彻底毁掉,甚至……可能会惊动伏地魔。”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哈利,你要记住。伏地魔虽然复活了,但他现在还很虚弱,很谨慎。他在暗中观察着一切。如果你表现得太明显,如果你直接冲过去逼问关于魂器的事……他就会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一旦他知道我们在猎杀魂器……他就会把剩下的魂器藏得更深,或者……制造更多的魂器。”
“那样,我们就永远别想杀掉他了。”
哈利听着邓布利多的话,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屑的弧度。
“就这?”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小心翼翼的鄙夷。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去陪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演戏?去套他的话?”
“邓布利多,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还是说……你太高看那个伏地魔了?”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
“伏地魔看着又怎么样?”
“我就是要让他看着。”
“我要让他看着我……一步一步地,把他引以为傲的‘永生’,拆得七零八落。”
“我要让他看着我……把他的灵魂,一片一片地……吃掉。”
他转过身,看着邓布利多。
“不过,既然你需要那个老头子的记忆……”
“……那我就去拿。”
“但是,用我的方式。”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野心与自信。
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在这个少年的棋盘上,伏地魔……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待宰的猎物。
“好吧,哈利。”邓布利多无奈地笑了笑,“只要能拿到记忆……随你便吧。”
“不过,霍拉斯最近躲得很隐蔽。你需要先找到他。”
“没问题。”哈利整理了一下长袍,“找人……那是傲罗的事。而我……”
“……我是猎人。”
邓布利多还在思考如何优雅地、不引起怀疑地找到斯拉格霍恩,哈利已经行动了。
他的方式,简单、粗暴、且……毫无道德底线。
他没有去翻阅什么档案,也没有去询问什么线人。
他直接动用了“冰原之狼”的情报网(虽然卡吕普索暂时隐退,但这条线依然掌握在他手里),查到了斯拉格霍恩唯一的软肋——他的孙女,伊莎贝拉·斯拉格霍恩。
一个在布斯巴顿上学的、天真烂漫的四年级女生。
三天后。
法国,布斯巴顿魔法学校附近的某个小镇。
伊莎贝拉正开心地和朋友在咖啡馆聊天,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阴暗、寒冷的房间里。
面前,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苍白而英俊的少年。
他正优雅地喝着茶,仿佛这里不是绑架现场,而是某个贵族的下午茶会。
“醒了?”
哈利放下茶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伊莎贝拉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去摸魔杖,却发现魔杖早已不见踪影。
“别紧张,斯拉格霍恩小姐。”哈利的声音平静,“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绑架我就是为了帮忙?!”
“因为你的祖父……太难找了。”哈利耸了耸肩,“他像只老乌龟一样躲了起来。我没时间跟他玩捉迷藏。”
他拿出一张羊皮纸,推到伊莎贝拉面前。
“写封信给他。”
“告诉他,你在我手上。”
“告诉他……我想和他谈谈。”
“关于……一段被他遗忘的记忆。”
伊莎贝拉看着哈利,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绿眸。
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但他身上的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黑巫师都要可怕。
“如果不写呢?”她颤抖着问道。
哈利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不写……”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你可能就要去……体验一下‘永恒痛苦回廊’的滋味了。”
“相信我,那比钻心咒……还要难受一万倍。”
伊莎贝拉崩溃了。
她哭着写完了信。
哈利满意地点了点头,叫来了一只猫头鹰。
“去吧。”
他看着猫头鹰飞向远方。
“……正在等他。”
这确实不是邓布利多想要的方式。
但这……
……也是……
……最高效的方式。
一个小时后。
他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你……你这个疯子!”斯拉格霍恩指着哈利,声音颤抖,“你是邓布利多的人?邓布利多怎么会允许你做这种事?!绑架我的孙女?!这是犯罪!”
哈利坐在椅子上,连站都没站起来。
“别激动,教授。”他淡淡地说道,“邓布利多确实让我来找你。但他那种‘温和’的方式太慢了。我没那个耐心。”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斯拉格霍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孙女,心如刀绞。
“你想知道什么?”他咬着牙问道。
斯拉格霍恩的眼神瞬间变得躲闪起来。
“我……我不记得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而且我当时喝醉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哈利冷笑一声,“教授,你可是大脑封闭术大师。这种关键的记忆,你会不记得?”
“我真的……”
“行了。”哈利打断了他,“别跟我演戏了。我没时间陪你玩‘猜谜游戏’。”
他身体前倾,逼近斯拉格霍恩。
“教授,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伏地魔是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他是个尊师重道的人吗?”
斯拉格霍恩愣住了。
“他是个疯子。是个为了永生可以牺牲一切的怪物。”哈利的声音冰冷,“如果他赢了,如果他统治了世界……你觉得,作为一个掌握着他最大秘密的人,你还能活多久?”
“他会让你活着吗?会让你这个‘唯一的知情者’继续存在吗?”
“不。他会杀了你。就像他杀了其他人一样。”
斯拉格霍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当然知道。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躲藏的原因。
“所以,”哈利继续说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你不告诉我,伏地魔赢了,你会死。”
“你告诉我,伏地魔可能会追杀你,但至少……你有机会活下去。”
“因为……”
哈利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只要伏地魔倒台了,只要我赢了……你就彻底安全了。”
“你?”斯拉格霍恩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眼中充满了怀疑,“你凭什么赢他?他可是黑魔王!”
“凭我比他更狠。”哈利指了指伊莎贝拉,“凭我敢绑架你的孙女。凭我……敢做邓布利多不敢做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更深的威胁。
“而且,教授。记忆这种东西……是可以精密删除的。”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帮你删除这段记忆。让伏地魔就算抓到你,也查不出任何东西。”
“但如果你不配合……”
哈利看了一眼伊莎贝拉。
“……伏地魔的耐心有限。我的耐心……也有限。”
“你真的要……赌伏地魔的良心吗?”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和他孙女的命。
而庄家……
不是伏地魔。
而是眼前这个……新的魔王。
良久。
斯拉格霍恩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魔杖。
他将魔杖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一丝银白色的、如同烟雾般的记忆,被他缓缓抽了出来。
“给你。”
他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都在这里了。”
“希望……你真的能赢。”
哈利接过那缕记忆,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水晶瓶里。
他看着瓶中旋转的银光,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放心吧,教授。”
“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交易达成。
拼图……补全了。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冥想盆里的银色记忆缓缓消散,斯拉格霍恩那年轻而惶恐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七个?汤姆,你是说……把灵魂分裂成七份?”
邓布利多和哈利站在冥想盆前,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七个。”
哈利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七是魔法中最有魔力的数字。他果然是个偏执狂。”
他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
“但是,校长。这是几十年前的记忆了。”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学生。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变成现在的伏地魔。”
“几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也足够让他……变得更加疯狂。”
“把魂器的数目设定为七个……这个假设,很危险。”
“万一他后来又制造了更多呢?万一他觉得七个不够保险呢?”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你说得对,哈利。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但至少,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让我们来数一数。”
邓布利多伸出枯瘦的手指。
“第一,日记本。已经被你毁了。”
“第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你说雷古勒斯拿走了,现在在你手里(虽然哈利没说已经融合了,只说‘处理’了)。”
“第三,赫奇帕奇的金杯。据我所知,伏地魔曾对赫奇帕奇的遗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第四,拉文克劳的冠冕。它失踪了很多年,但我怀疑……它就在霍格沃茨。”
“第五……”
邓布利多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纳吉尼。那条蛇。伏地魔对它有着非同寻常的依恋。它很可能是第六个魂器(如果算上伏地魔主魂的话)。”
“那第六个呢?”哈利问道,“或者说……第七个灵魂碎片?”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哈利。
“哈利,你有没有想过……纳威?”
“纳威?”哈利愣了一下
“是的。”邓布利多说道,“那个预言。那个夜晚。伏地魔试图杀死纳威,却被反弹了咒语。在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极不稳定……有没有可能,有一片灵魂碎片,附着在了纳威身上?”
“如果是那样……纳威就是……活体魂器。”
哈利皱起了眉头。
如果纳威是魂器,那就麻烦了。
因为要消灭魂器,通常意味着……毁掉容器。
也就是说,要杀掉纳威。
虽然他对纳威没什么好感,甚至觉得他是个废物。但……要让他亲手杀掉那个在赛场上为了赢而拼命的傻子,那个朋友……
他竟然……有点下不去手。
“不。”
哈利突然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纳威不是魂器。”
“为什么?”邓布利多有些意外。
“因为……感觉。”
哈利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融合了挂坠盒的碎片)。
“我对魂器有着特殊的感应。那种邪恶、冰冷、令人作呕的气息……我在纳威身上感觉不到。”
“他虽然笨,虽然弱,但他的灵魂……很干净。”
“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干净。”
“如果他体内有伏地魔的碎片,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能闻出来。”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看着他那双笃定的绿眸。
他选择了相信。
因为哈利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伏地魔本人之外,最了解魂器的人。
“那就好。”邓布利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如果纳威不是魂器,那事情就简单多了。至少……不需要面对那个最残酷的抉择。
“那么,剩下的那个魂器……”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份旧报纸上。
那上面,有着关于冈特家族老宅的报道。
“……很可能与他的母系家族有关。”
“冈特家族的戒指。”
“我最近……查到了一些线索。”
“但我还没找到确切的位置。”
“冈特戒指……”
哈利的眼睛眯了起来。
“交给我吧。”
哈利站起身。
“既然有了线索,那就……挖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
“七个魂器。”
“我会一个一个……把它们全部敲碎。”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复仇的拼图,终于……快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