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里郡的八月,热浪像一层黏腻的保鲜膜,紧紧裹住了小惠金区。
女贞路四号的草坪刚被修剪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草汁液被烤干后的焦香,混杂着沥青路面散发出的热气。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中产阶级的安稳味道。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最大的烦恼莫过于邻居家的猫有没有越过篱笆,或者新买的洗碗机噪音是否太大。
下午两点,阳光毒辣得有些不真实。
厨房里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思礼正戴着橡胶手套,神经质地擦拭着并没有灰尘的流理台。她的脖子伸得很长,时不时透过窗纱的缝隙窥探隔壁的动静——听说那里新搬来的一户人家开的车不是福特,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和警惕。
一切都和过去十三年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这种令人作呕的、平庸的“正常”波特童年最渴望打破、却又最无力撼动的牢笼。
直到那一刻。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甚至没有风。
首先是声音的消失。电视机里的解说员突然闭了嘴,画面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点;楼上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电流短路的滋滋声;厨房里水龙头滴水的节奏变得极其缓慢,最后彻底凝固。
紧接着是光线。午后两点的阳光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兽吞噬了,窗外的世界迅速褪色,从金黄转为惨白,最后变成了如同老旧黑白照片般的灰暗。
弗农猛地惊醒,啤酒瓶从手里滑落,但在落地之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悬浮在半空。
“佩妮?”他下意识地喊道,声音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沉闷。
客厅的门厅处,原本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
两道修长的影子,像墨水滴入清水般,在地板上拉长、蔓延,直到覆盖了弗农的脚面。
他变了。如果弗农此刻还有理智去对比,会发现这个曾经瘦小、穿着旧衣服、总是躲闪着眼神的侄子,如今像是一把被打磨得寒光凛冽的黑曜石匕首。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袍,衣领高耸,袖口绣着暗绿色的如尼文,那是德姆斯特朗的制式,带着一种北欧特有的冷硬与肃杀。
而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站着一位同样身着深色长裙的少女。罗齐尔并没有看屋里的任何人,她正用一种近乎挑剔的、参观爬行动物馆的眼神,打量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平庸的风景画和达力小时候的照片。
“下午好,弗农姨父。”
哈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多年未打扫的房间里落下的灰尘。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弗农浑身的肥肉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弗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重得像灌了铅,“你这个……怪胎!你来干什么?滚出去!我报警了!”
“报警?”哈利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双绿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在这个空间里,你的法律、你的警察、甚至你的上帝,都听不到你的声音。”
佩妮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抓着抹布。当她看到哈利时,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变化——这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呵斥的男孩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那个把哈利放在门口的白胡子老头,甚至比那更糟……更冷。
“哈利……”她颤抖着,试图挤出一丝长辈的威严,“我们……我们收留了你……”
“收留。”
哈利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块发霉的面包。
他缓缓抬起手,指间那枚黑色的“灵魂棱镜”戒指在灰暗的光线中吞吐着幽芒。
“把我锁在楼梯下的碗柜里,叫收留。让达力把我的眼镜打碎,叫收留。看着我穿着大出四倍的旧衣服去上学被嘲笑,叫收留。”
哈利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但他每一步落下,房间里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你们剥夺了我作为‘人’的尊严,却妄图用‘收留’这个词来粉饰太平。”
“波特-布莱克,”卡吕普索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她似乎对这种叙旧感到无聊,“这就是你的‘仇人’?三个没有任何魔力的麻瓜?他们的灵魂……甚至比地精还要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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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他们是麻瓜,”哈利停在弗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的男人,“所以他们的恶意才更加纯粹。没有魔法的借口,仅仅是因为……平庸者的恶毒。”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思礼,这个已经被父母喂养成肉山的男孩,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妈!网断了!怎么回——”
他看到了哈利。
那一瞬间,童年的记忆攻击了他。那个会变魔术的表弟,那个把姑妈吹成气球的怪胎。但现在的哈利,让他感到一种生物本能的恐惧,就像兔子遇到了狼。
“哈……哈利?”达力结结巴巴地后退,撞到了楼梯扶手。
“人齐了。”
哈利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繁琐的点名工作。
他转向卡吕普索,眼神变得专注而冰冷,就像即将开始解剖的医生。
“开始吧。按照预定的方案。这里是完美的封闭试验场,不会有傲罗,不会有凤凰社。”
卡吕普索微微颔首,魔杖滑入掌心。
“第一个,那个胖子。”哈利指了指达力,“他最喜欢用身体挤压我,把我堵在墙角,享受我的恐惧。他喜欢封闭的空间,喜欢在这个房子里当霸王。”
哈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那就满足他。给他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房间’。”
卡吕普索魔杖轻挥,一道深蓝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达力的眉心。
达力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截断了。他猛地抱住头,瞳孔剧烈收缩。在他的视野里,宽敞的客厅开始扭曲、坍塌。天花板压了下来,墙壁向中间挤压,空气变得稀薄而浑浊。
他看到的不再是客厅,而是一个无限缩小的铁盒子。
“别挤我!别挤我!”达力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双手在虚空中乱抓,仿佛在推开看不见的墙壁,“好黑!好小!让我出去!妈妈!救命!它在变小!它在变小!”
他蜷缩成一团,像个巨大的婴儿,试图把自己缩到最小,以此来逃避那个并不存在的、正在不断压缩的空间。他的精神将在这种极致的幽闭感中无限循环,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狭窄,直至崩溃。
“达达!”佩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扑过去想要抱住儿子,但达力却惊恐地推开她,尖叫着“墙壁!墙壁压过来了!”
“第二个,佩妮姨妈。”哈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这个有着长脖子、总是透过窗帘窥探别人的女人。
“你最在意的是‘体面’。你最害怕的是‘不正常’。你花了一辈子去粉饰这个家,去假装你们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干净的中产阶级。”
哈利走到佩妮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那就让你看看,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他对卡吕普索点了点头。
暗黄色的咒语击中了佩妮。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那尘一尘不染的围裙上,突然涌出了无数黑色的、黏腻的污泥。她尖叫着去擦,却发现那污泥是从她皮肤里渗出来的。她看向四周,原本光洁的地板上爬满了蛆虫,墙壁在流淌着脓液,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和腐烂食物的恶臭。
“脏!好脏!”佩妮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划破了皮肤,鲜血混合着她幻觉中的污秽流淌下来。她冲向厨房,拧开水龙头想要清洗,却发现流出来的全是黑色的淤泥。
“我是干净的!我是体面的!”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变得粗俗而沙哑,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邻居,咒骂弗农,咒骂这个世界,将她内心深处压抑了几十年的、最阴暗、最肮脏的念头全部呕吐了出来。
她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一个她毕生最鄙视的“不正常”的人。
“你……你这个恶魔……”弗农喘着粗气,试图抓起旁边的台灯砸向哈利。
哈利只是抬了抬手指,台灯在空中炸成粉末。
“第三个,弗农姨父。”
哈利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
“你总是说,我会像我父母一样,是个没用的废物,会穷死在街头。你以你的公司、你的新车、你的奖金为荣。你觉得金钱就是力量,就是正义。”
哈利伸出手,轻轻点在弗农那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那就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这是一道极其复杂的诅咒,融合了古代妖精的契约魔法和黑魔法的侵蚀。
弗农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被人从身体里硬生生抽走了一根骨头。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匮乏”。那种感觉不是饥饿,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失去”。他脑海中关于银行账户的数字开始模糊,关于房产证的记忆开始破碎。他引以为傲的钻机公司主管的身份,仿佛变成了上辈子的梦。
与此同时,一个丑陋的、暗红色的烙印在他额头上浮现——那是一个扭曲的、被打碎的金币符号。
“从现在开始,你将失去聚敛财富的能力。”哈利低声宣判,“任何经过你手的金钱都会流失,任何你试图抓住的资产都会贬值。你将永远饥饿,永远寒冷,永远处于‘即将破产’的焦虑中。你将看着你的房子被收回,你的车子被拖走,你将变成你最看不起的流浪汉,在垃圾堆里乞讨。”
“不!那是我的钱!我的钱!”弗农捂着额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那种对贫穷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他崩溃。
客厅里,三重奏般的哀嚎此起彼伏。
达力的尖叫,佩妮的咒骂,弗农的哭号。
哈利站在这一切的中心,像个指挥家,又像个局外人。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和崩溃的味道。
这就是复仇的味道吗?
并没有想象中的甘甜。它苦涩,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空虚。
这就像是他花了很多年时间去恨一群蚂蚁,最后终于一脚踩死了它们,却发现鞋底脏了,而心里的那个洞,并没有因此填满。
“结束了吗?”卡吕普索走到他身边,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对魔法效果的评估,“作为实验前的预热,效果很显着。他们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非常适合植入‘阿斯特莱亚之印’。”
“还没完。”
哈利睁开眼,绿眸中最后的一丝波澜平息了。
他转身走向楼梯。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门。
楼梯下的碗柜。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他已经长高了,变强了,站在这个小门前,他依然能感觉到一种生理性的压抑。
他伸出手,拉开了插销。
“咔哒。”
熟悉的声音。
门开了。里面是一片漆黑,散发着灰尘、旧鞋子和发霉木头的味道。那是他童年的味道。
哈利蹲下身,钻了进去。
狭窄。逼仄。
他不得不蜷缩着身体。头顶是楼梯的木板,每当达力在楼上跑跳,灰尘就会落下来。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仿佛时光倒流。
他看到了那个瘦小的男孩,抱着膝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拥抱,等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
“你自由了。”
哈利对着黑暗中的虚空轻声说道。
他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团微弱的、翠绿色的光芒。他灵魂深处,属于莉莉·波特的那份守护魔力,也是他内心仅存的一点温度。
他将这点光芒,轻轻地按在了碗柜的墙壁上。
光芒没有消散,而是像一颗种子,渗入了木板,散发出柔和而永恒的微光。
这不再是一个囚笼。这只是一个……旧梦的遗址。
哈利退了出来,关上了门。
他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哀嚎的家。
“走吧,卡吕普索。”
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硬。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实验,在格里莫广场。”
这里原本是布莱克家族用来囚禁某些“不听话”的家养小精灵或者敌人的地方,如今被哈利改造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魔法实验室。墙壁上刻满了隔绝探查和魔力波动的如尼文,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鼠尾草和金属的气味。
三张拘束椅呈三角形摆放,上面分别坐着弗农、佩妮和达力。
他们已经被带离了女贞路。对于麻瓜世界来说,德思礼一家只是突然“失踪”了,或许是躲债,或许是搬家,没人会在意这户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人家去了哪里。
此刻,他们处于一种半昏迷的恍惚状态,但身体依然在时不时地抽搐,显然之前的诅咒仍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疯狂运作。
哈利站在一张长桌前,桌上铺着那张在那晚由赫敏·格兰杰滴血签订的羊皮纸。
五个名字。
在名字的中央,那个由无数复杂线条构成的“阿斯特莱亚之印”正散发着微弱的呼吸般的光芒。
卡吕普索站在哈利对面,她的目光在那三个麻瓜和羊皮纸之间来回游移,眼中的狂热越来越盛。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道,“之前的诅咒虽然痛苦,但那是离散的、混乱的。如果你想构建‘永恒痛苦回廊’,你需要一个更稳定的系统。”
“没错。”哈利拿起羽毛笔,沾了沾特制的墨水(那是混合了某种魔法生物血液的炼金溶剂),“之前的惩罚只是为了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变成合格的‘容器’。现在,我要把他们接入‘系统’。”
他指着羊皮纸上的名字。
“格兰杰以为这五个名字是限制我的枷锁。她错了。”哈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魔法的法则里,‘限制’往往意味着‘聚焦’。这五个名字,构成了‘阿斯特莱亚之印’的基石。这三个麻瓜,就是我的‘对照组’,是我的‘小白鼠’。”
“我要用他们来测试……灵魂对‘规则化痛苦’的承载极限。”
哈利放下笔,双手按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的魔力开始涌动,顺着手臂流入那张羊皮纸。
“以血为契,以名为锁。”
低沉的咒语声在地下室回荡。
羊皮纸上的“阿斯特莱亚之印”猛然亮起,三个分叉的符文线条如同活过来的蛇,分别指向了那三个麻瓜的名字。
嗡——!
空气震动了一下。
拘束椅上的三人同时剧烈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惨白。
哈利能感觉到,三个微弱的灵魂信号已经被强行接入了那个庞大的符文矩阵。
“现在,赋予‘规则’。”
哈利看向弗农。
“第一印,贪婪之苦,贫穷之罚。将其固化为‘循环’。”
随着哈利的意念,羊皮纸上弗农的名字开始燃烧。现实中,弗农的身体开始痉挛。他的灵魂被强行拉入了一个闭环:他会不断地体验获得巨额财富的狂喜,然后在下一秒瞬间失去一切,跌入赤贫的深渊。这种从云端跌落的落差感,将被无限循环,每一次循环都会剥离他一点精神力,反哺给符文矩阵。
“第二印,虚荣之苦,污秽之罚。”
佩妮的灵魂被锁死在了一个充满了污垢与嘲笑的幻境中。她将永远在“试图清洗干净”和“变得更脏”之间挣扎,她的洁癖将成为折磨她最锋利的刀。
“第三印,暴食之苦,幽闭之罚。”
达力将被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盒子里,四周堆满了他最爱吃的食物,但他一口都吃不到,只能看着那些食物腐烂、发臭,最后将他掩埋。
三个灵魂的哀嚎,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尖叫,而是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低频的律动。
这种律动顺着无形的链接,汇聚到羊皮纸中央的印记上,让那个印记的光芒变得更加稳定、深邃。
“成功了。”卡吕普索盯着那个印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一个……自给自足的痛苦生态系统。他们的痛苦在供养着这个魔法阵,而魔法阵反过来维持着他们的生命,让他们无法死去,只能永恒地受苦。”
她看向哈利,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敬畏、恐惧,还有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
“但这只是基础,对吧?”卡吕普索问道,“这三个麻瓜的灵魂太弱小了,他们只能承载这种简单的、基于本能欲望的痛苦。对于贝拉特里克斯,对于……那个人,你需要更复杂的东西。”
“当然。”
哈利转过身,不再看那三个已经沦为“电池”的亲戚。
他走到一面黑板前,上面画着更加宏大的构想图。
“麻瓜的痛苦是线性的。但巫师,尤其是像伏地魔那样分裂过灵魂的巫师,他们的痛苦必须是立体的、维度的。”
哈利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七个词。
“七宗罪。”哈利轻声说道,“这是麻瓜宗教里的概念,但它完美地概括了灵魂堕落的七个方向。”
哈利转过头,那双绿眸中燃烧着理性的、近乎神性的光辉。
“我要为他打造一个……七重地狱。”
“每一重地狱,对应一种原罪。每一重地狱,都将针对他灵魂的一个切面进行审判。”
“傲慢者将在卑微中被践踏,贪婪者将在虚无中被剥夺。”
“但这还不够。”哈利的手指在黑板上重重一点,“最关键的是……我要将这七重审判,与‘阿斯特莱亚之印’的‘秩序’属性结合。”
“我要将他那破碎的灵魂,通过这七重地狱的锤炼,剔除所有的杂质,所有的自我意识,所有的邪恶意志……最后,只留下最纯粹的、最坚韧的……灵魂能量。”
卡吕普索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想……净化他?”
“不。”,笑得让人心寒,“我是要……格式化他。”
“我要把他变成一个工具。任何思想,只拥有庞大能量的……守护核心。”
“我要用伏地魔的灵魂,来守护……我想要守护的一切。”
“这才是……终极的审判。”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卡吕普索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他刚刚完成了一场对亲人的残酷复仇,现在又在策划着一场针对史上最强黑魔王的、近乎神迹的灵魂改造。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战栗。
这不是黑魔法。
“我需要更多的资料。”哈利突然说道,打破了沉默,“关于‘七宗罪’在灵魂层面的映射,关于如何将抽象的概念转化为具体的符文囚笼。格林德沃的知识库里有相关的碎片,但我需要时间去整理,去推导。”
“还有……”
哈利看向卡吕普索。
“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些东西。关于古代宗教审判所的记录,关于那些狂信徒是如何用精神折磨来摧毁异端意志的。罗齐尔家族应该有这方面的收藏吧?”
“有。”卡吕普索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会把家里地下室翻个底朝天。但是哈利……这个计划太庞大了。光靠我们两个,光靠这些理论……”
“我知道。”哈利打断了她,“所以,我们需要……实践。”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三个麻瓜。
“他们是第一批。接下来,是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他们将是‘七宗罪’系统的第一批测试者。”
“等到那个系统在他们身上完美运行的那一天……”
哈利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
“……就是伏地魔……迎接他命运的时候。”
他走出地下室,将那三个在痛苦循环中永生的灵魂留在了黑暗里。
复仇的快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更宏大目标的、冰冷的冷静。
他不再是那个在碗柜里哭泣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