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仿佛凝固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那张画着完美运转的“永恒痛苦回廊”矩阵和五个刺眼名字的羊皮纸,映照得如同某种邪恶的圣物。空气中弥漫着古代魔文、精神透支后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成就与罪恶感的沉重。
赫敏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尚未干透,她看着那张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羊皮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仿佛刚用它们触碰了炼狱的基石。奥罗拉在西里斯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与这沉重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哈利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阿斯特莱亚之印”上。那冰冷、威严的符号,仿佛在他灵魂深处烙下了一个印记,一个通往终极复仇的钥匙。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一种可以真正将仇敌打入万劫不复的掌控感。
然而,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水滴,落入了这份灼热的兴奋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最终落在了赫敏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上,又扫过西里斯怀中那个小小的、安睡的身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厨房的寂静。
“我答应过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又掠过西里斯,最后定格在奥罗拉身上。
“清算。只针对名单上的五人。”
赫敏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但眼神中的忧虑并未减少。西里斯则皱着眉头,等着他的下文。
“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哈利的语气加重,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狂热,“我答应过,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处刑。”
“盛大?”西里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和不解,“把她灵魂塞进你那个什么‘回廊’里,让她永远受苦,这还不够‘盛大’?还要怎么盛大?敲锣打鼓让整个魔法界围观吗?”
“不。”哈利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遥远,“那只是手段。我要的是……仪式感。一种足以让她在永恒的痛苦中,也永远无法忘记、无法否认的……审判。”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赫敏和西里斯都愣住的话:
“我想……以‘圣徒’的身份,执行这场处刑。”
“圣徒?!”西里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圣徒?!哈利!你疯了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赫敏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圣徒?那个早已被历史尘埃掩埋、象征着恐怖统治与巫师至上的组织?哈利竟然想披上那身早已被鲜血染黑的斗篷?
“我知道。”哈利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那身斗篷,代表了一种秩序,一种力量,一种……凌驾于凡俗审判之上的‘合法性’。那正是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子唯一能理解的‘盛大’。”
“可那是格林德沃的秩序!”西里斯几乎是在低吼,“是邓布利多亲手终结的东西!你穿上那身皮,就是在向整个魔法界宣战!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认同了格林德沃那一套!”
“我不认同。”哈利的回答异常迅速而清晰,冰冷的绿眸中没有任何犹豫,“我对统治麻瓜没兴趣。我只认同……力量本身。以及,那身斗篷所代表的……‘审判’的权柄。”
他看向赫敏,眼神锐利:“我需要那份‘权柄’,让这场清算,成为一次无可辩驳的历史宣告。宣告贝拉特里克斯的罪行,宣告她的终结,宣告……波特家族的血仇得报。”
赫敏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了哈利的逻辑。一种冰冷、高效、却将自身置于更大风暴中心的逻辑。他不在乎被误解,甚至不在乎被当成格林德沃的继承人,他只在乎……复仇的仪式感达到极致。
“那邓布利多呢?”赫敏的声音干涩地响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不会允许格林德沃的‘圣徒’在他守护的世界里重现。他不会允许有人……尤其是你,披上那身斗篷。”
哈利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间那枚“灵魂棱镜”戒指,在火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变得极其复杂。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哈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坦白的无力感,“现在的我,在他面前,可能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穿透了伦敦的迷雾,投向了纽蒙迦德的方向。
“所以,”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算计,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狡猾,“这个‘黑锅’,需要有人来背。”
“他格林德沃……不是很想‘证明’吗?”
“证明他的道路没有错?证明他的思想没有死?”
“那好。”哈利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疯狂意味的弧度,“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让他来‘承认’我。让他来‘祝福’这场处刑。让他来告诉全世界,这是他格林德沃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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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邓布利多的怒火,直接烧向纽蒙迦德!”
“而我……”哈利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只需要完成我的清算。”
厨房里一片死寂。
西里斯张着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教子,在冰冷的面具下,隐藏着何等惊人的、近乎疯狂的算计!
赫敏则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看着哈利,仿佛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怪物。他不仅利用了格林德沃的知识,现在,他还要利用格林德沃这个人!利用格林德沃对“证明”的渴望,把他当成吸引邓布利多怒火的巨大盾牌!
这份心机,这份冷酷,让她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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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迦德,最高囚室。
格林德沃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石椅扶手上,极其轻微地敲击着。
他那双仿佛能穿透时空的蓝色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格里莫广场12号厨房里发生的一切景象——哈利的决心,他的算计,他那句大胆到近乎亵渎的“黑锅你背”。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般的喜悦。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笑声,在囚室中无声地荡漾开来。
“好小子……”
格林德沃的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前所未有地扩大。
他看到了哈利眼中那份对复仇的极致渴望,那份冰冷的算计,那份敢于将他这位初代黑魔王也当做棋子的……疯狂勇气!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不被宏大理念束缚,却又懂得利用一切资源、包括“圣徒”这面早已褪色却依旧象征力量的旗帜,去达成自己目标的复仇者!
哈利穿上圣徒的斗篷,在格林德沃的“祝福”下处决贝拉特里克斯?
而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指责,正如哈利所愿,都将由他——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被囚禁的“失败者”来承担。
“可以。”
一个无声的、带着无尽愉悦与赞许的音节,在格林德沃的舌尖融化。
“去做吧,小子。”
“披上那身斗篷。”
“去完成你的盛大处刑。”
“让阿不思的怒火,燃尽纽蒙迦德的寒冰……”
格林德沃缓缓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盛大的、带着血与火的审判,看到了邓布利多那张被震惊、愤怒与失望撕裂的脸庞。
“而我……会在灰烬中,见证你的……‘证明’。”
一场跨越时空的、黑暗的棋局,在无声的默契中,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他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彻底绽开。
盛大处刑的舞台,已然搭好。
只等着……主角登场。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那丝因格林德沃无声应允而带来的冰冷默契尚未消散,便被西里斯·布莱克一声近乎咆哮的质问打破:
“魁地奇世界杯?!你疯了吗,哈利?!那是整个魔法界最大的庆典!几万巫师!还有麻瓜首相!你想在那里搞什么‘盛大的处刑’?你是想让傲罗的咒语和摄魂怪把你淹死在欢呼声里吗?!”
西里斯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深沉的恐惧。他无法想象,哈利竟然要将清算贝拉特里克斯这种极度血腥、极度黑暗的行动,放在那个充满了快乐、啤酒和烟花、象征着魔法界和平与活力的盛会上!
赫敏的脸色也同样苍白,她看着哈利,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曾经的同学。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动手?是疯狂,这简直是……对魔法秩序最赤裸裸的宣战!这远比披上圣徒斗篷更加危险百倍!
“为什么不行?”哈利的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理所当然,“几万巫师……麻瓜首相……国际媒体的关注……还有比这更‘盛大’的舞台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伦敦的雨幕,投向了那个即将到来的、喧嚣的夏季夜晚。
“想想看,”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诱惑力,“当决赛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当所有人的欢呼达到顶点……当那个象征着魔法界和平繁荣的最高潮来临……”
“就在那一刻,”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潭般的绿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让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灵魂哀嚎,响彻整个营地!让她的痛苦,成为那场狂欢最刺耳的休止符!让整个魔法界,在最快乐的顶点,亲眼目睹‘黑暗’的回归!见证……圣徒归来的‘盛典’!”
“这不是清算,哈利!”赫敏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这是……恐怖袭击!你会成为比伏地魔更可怕的公敌!你会把所有无辜的人都拖下水!”
“无辜?”哈利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赫敏,我们刚刚才在五个人的名单上签了血契。贝拉特里克斯,她‘无辜’吗?至于其他人……他们只需要成为观众。一场……永生难忘的演出观众。”
“你这是在玩火!”西里斯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根本控制不了局面!一旦混乱开始,魔法部会倾巢而出!邓布利多绝不会坐视不理!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食死徒余孽!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到时候,你所谓的‘处刑’,只会变成一场无法收场的屠杀!你,奥罗拉,还有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
“够了!”哈利的声音陡然变冷,打断了西里斯的话。他眼中的冰冷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我说了,舞台已经选定。贝拉特里克斯的处刑,必须在魁地奇世界杯的决赛之夜进行。这是……命令。”
命令。这个词,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了西里斯和赫敏的心上。他们看着哈利那张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属于黑暗掌控者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在德思礼碗柜里长大的男孩,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冷酷的决策者。
“至于控制局面……”哈利的声音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冰冷,“我会穿上圣徒的斗篷。格林德沃的‘旗帜’,会让一部分人心生忌惮,也会让另一部分人……疯狂。混乱,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而混乱中……”他的目光扫过赫敏,“……正是‘审判’降临的最佳掩护。”
赫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明白了,哈利不仅不在乎无辜者的安危,他甚至……需要混乱!需要恐惧!需要那巨大的喧嚣作为背景音,来衬托他那场血腥的“盛典”!
“可是……”赫敏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世界杯的安保……福吉那个蠢货肯定会竭尽全力……”
“福吉?”哈利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他和他那些只会挥动魔杖的傲罗,从来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阻碍……”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更遥远、更强大的存在。
“……从来都只在霍格沃茨的塔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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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蒙迦德,最高囚室。
格林德沃枯槁的手指,在石椅扶手上停止了敲击。他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蓝色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哈利关于魁地奇世界杯的疯狂计划——那喧嚣的舞台,那在狂欢顶点响起的灵魂哀嚎,那试图用恐惧和混乱来为“审判”铺路的算计。
没有赞许。没有反对。
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如同在审视一块璞玉般的玩味。
“魁地奇世界杯……”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风化的岩石在摩擦,“喧嚣的烟花,醉醺醺的观众,还有……那个被吓破了胆的傀儡部长。”
他的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不错的舞台,小子。。”他像是在评价一场马戏表演,“用来吓唬吓唬那些被和平宠坏的绵羊,制造一场足够登上《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的恐慌……确实合适。”
“但是……”
格林德沃的语气陡然一转,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如果你想要的,仅仅是制造恐慌,仅仅是让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疯子在几万人面前哀嚎……那你的格局,未免太小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仿佛在隔着遥远的空间,对哈利进行着无形的训诫:
“恐怖,只能让人颤抖。它摧毁不了秩序本身,甚至……它会成为旧秩序巩固自身、凝聚人心的最佳借口!邓布利多会站在废墟上,高举‘爱与和平’的旗帜,轻而易举地将你塑造下一个‘伏地魔二代’,将你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你的‘清算’,你的‘审判’,最终只会沦为一场……供人茶余饭后议论的、失败的恐怖袭击!”
“记住,小子!”格林德沃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烟花之下,不在喧嚣之中!”
“它在哪里?”他枯瘦的手指,仿佛穿透了空间,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它在魔法部那冰冷、肃穆的议事厅里!在威森加摩那高高在上的审判席上!定着魔法界律法、资源、未来的……权力的心脏!”
“摧毁一顶帐篷,杀死一个疯子,只能制造恐慌。”
格林德沃的眼中,燃烧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征服者的火焰:
“而占领魔法部!在它最高的塔楼上,升起圣徒的旗帜!在它最神圣的议事厅里,宣告你的‘新秩序’!最高法律权威的威森加摩审判席上,亲手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灵魂打入你为她准备的永恒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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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足以让旧秩序彻底崩塌、让新纪元在血与火中诞生的……审判!”
“至于魁地奇世界杯?”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让它成为你行动开始的信号吧。让福吉和他那些无能的傲罗,像没头苍蝇一样扑向营地的混乱……”
“而真正的利刃……”他那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冰冷的笑容,“……应该刺向毫无防备的……魔法部的心脏!”
“那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那才是……足以配得上‘圣徒’之名的……战场!”
格林德沃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惊雷,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厨房里,在哈利·波特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哈利站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眼中那份对世界杯喧嚣舞台的执着,瞬间被格林德沃描绘的那幅更加宏大、更加黑暗、也更加……致命的蓝图所取代!
占领魔法部……在威森加摩审判席上处决贝拉……升起圣徒的旗帜……
这不再是单纯的复仇。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兴奋与无边野心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绿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冰冷的、如同即将燎原的黑色火焰般的……决绝!
“我明白了。”
哈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中响起,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钢铁淬火般的坚定。
“魁地奇世界杯……只是序幕。”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阻碍,落在了那座象征着魔法界最高权力的、白色大理石建筑之上。
“真正的盛大处刑……”
“将在魔法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