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只是略略一想就有了主意。
“贾卡尔先生，请来我的房间详谈吧。”
路德邀请道。
“毕竟这里的房东并非施法者，我想我们还是稍微避讳一下比较好。”
贾卡尔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得对，我们的确应该注意这种事情。”
路德和亚瑟目前租住在梅尔夫教授家的对面，也就是三楼那个较小的房子。
考虑到两个人从来都是在梅尔夫教授家蹭饭，或者干脆去外面下馆子，所以留着餐厅也没什么用，所以二人一商量，路德拿走了靠近自己那边的书房当做会客室和工作的地方，而亚瑟则把厨房和餐厅拿走了。
如今路德便带着贾卡尔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二人分宾主落座，路德从书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来，为二人一人倒了一杯。
随后他手指轻轻一点杯口，杯壁上便升起了一层白霜。
贾卡尔抿了一口冰凉的威士忌，有点意外：“这不象是静默术————阁下的秘术？”
路德只是微微一笑，贾卡尔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哪怕是在夜勤局这样的机构，秘术这种东西也是绝对的秘密，一般来说只有夜勤局局长、执行处处长，以及本人的直属顶头上司能够知道。
在就着路德从港口搞来的鱼子酱喝了一杯之后，贾卡尔才开口道：“那么，阁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路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随后转向贾卡尔：“我想了解一下，夜勤局的职务构成是怎样的。”
“合理的要求。”
贾卡尔四处环顾一番，在路德同意之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来，抓起路德平日里用的羽毛笔，沾着墨水在纸张上画了一张树状图。
“首先，夜勤局的最高长官，是邓肯局长，你们已经见过了。”
“在邓肯局长之下，是内龙副局长、执行处处长德莱恩和参谋长，这三位虽然岗位不同，但是职级相同，都是副局长那个级别的，其中参谋长目前空缺。”
“在此之下，就是各位处长，比如人事处、内务处、情报处、后勤处、督察处、技术处、财务处、审计处、连络处等。”
“执行处处长的岗位比别的处长高一级，是因为执行处是夜勤局最关键的部门，也是人数最多的部门。夜勤局毕竟是个暴力机关，过半的基层干员都隶属于执行处，所以执行处处长一般也是下任局长的有力人选。
说着，贾卡尔笑了一声：“说起来，这件事其实挺有意思的，因为在这三人之中，唯有副局长是最不可能接任局长的，因为副局长的任务是协助局长统筹全局，所以副局长的权力全部来自于局长的命令，甚至做不到像参谋长那样对情报处、后勤处和技术处施加影响。”
“原来如此————”路德呢喃着，一副学到了的模样，让贾卡尔相当满意。
路德心中暗笑，当官的人都喜欢说教，他这幅模样就是为了投其所好练出来的。
随后，贾卡尔接着道：“处长之下就是分管部门不同事务的副处长，以及负责具体事务的科一级。不过科一级直接对处长负责，副处长与科长们的管理内容也是并行的。”
“再往下，就是各级基层职员了。”
路德点了点头，随后好奇道：“如果我添加夜勤局的话，会进入哪个部门？”
“当然是执行处。”
贾卡尔毫不尤豫地回答道。
“施法者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源，即使是在夜勤局内部，大部分干员也没有成为施法者，他们甚至连超凡的存在都不知道。确切知晓超凡存在，且常与超凡进行接触的部门只有三个：执行处、情报处、技术处。”
“像阁下这样能够解决雾谷县那种近乎于邪魔降临的情况的施法者，只有执行部才是阁下大展拳脚的最佳舞台啊。”
路德闻言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会把我安排到某个文职岗位上去，先磨磨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施法者的性子呢。”
“怎么可能！”
贾卡尔的脸跟吃了梅子一样皱成了一团：“我们可是实权的暴力机关，每个人都为了一个信念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比起施法者，尤其是秘术师必然会有的个性，我们更排斥的是无能，因为无能才是真的会害死同僚与我们保护的对象的特质。”
“而把你这样能力出众的施法者放在文职岗位上，甚至是任何一个不能完全发挥出你的能力的岗位上，都是管理层的无能！”
“这样啊。”
路德笑着点了点头，夜勤局的企业文化还不错嘛。
事实上，之前在雾谷县的时候，看到夜勤局的干员们前仆后继壮烈牺牲的时候，路德就已经相当认可夜勤局这个组织了。
不管他们的领导是什么样的人，至少基层的干员们都是值得敬佩的。
“啊。”
就在又一轮倒酒时，路德故意惊讶道：“哎哟，这瓶酒已经喝完了————二百毫升就是不禁喝，贾卡尔先生，麻烦您稍等一会儿，我去厨房找瓶酒过来。”
“哎，不用了。”
贾卡尔抬手制止道：“夜勤局最近也提倡禁酒，虽然我的酒量还可以，但是再喝怕是真的要上脸了，到时候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路德闻言哈哈一笑：“放心，那可是梅滕海姆产的高地威士忌，那种好酒不上脸也不上头的。更别说您是来招揽我的，招揽过程中发生一些宴请也是合理合规的————需要我把酒的发票给您吗？”
“啊————麻烦你了。”
贾卡尔纠结了一瞬后，笑着接受了路德的好意。
一瓶上好的梅滕海姆高地威士忌，至少也要10索尔左右。
这个价格对他来说也顶得上一周的薪水了，毕竟他是个文职人员，没有那些把脑袋挂在腰上的执行处干员收入那么高也正常。
只是不心生怨念是一回事，赚外快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就象夜勤局，把保卫帝国及其人民当做内核理念是一回事儿，局长利用帝国申报机制的漏洞捞钱给外勤干员额外分发福利、优化装备和伙食又是另一回事儿。
“这孩子还挺上道的。”
贾卡尔端着酒杯摇晃着想到。
只是就在这时，伴随着路德的离开，他的目光也就落在了路德身后的书架上。
只一眼，就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些是————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