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这算不算开了一家快递公司?”
当路德在下水道里进行了一番调研,靠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绕了一圈,确定了未来公司的工作环境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
夜深人静,路德看向天空,一轮银月高高悬在天际。
今晚暗月和血月不约而同地没有升起,这寓意着今晚是个安详的夜晚。
银月在三月中是最为温和的,只会让小偷行动的概率和成功率大幅提升,同时一些较为弱小或温和的虚空实体会悄然来到物质界,并伴随着夜幕散去而消隐在阴影之中。
不象血月会催发智慧生命的致命欲望,使其沉湎于痛饮鲜血或耽于肉欲:亦或是如暗月一般让世间万物冰冷凝滞,让凡人在睡梦中悄然死去,让支离破碎的行尸冲破墓地在街上游荡,成为灵界实体的容器。
不过时间已经来到这会儿了,路德也不准备回去索菲娅家了,毕竟有轨电车都已经停运了,与其走上老远,倒不如找个好地方好好吃一顿。
大学区本来就相当复古,因为其人文环境的缘故居住着不少退休的老公务员和老学究,这些人普遍都不太愿意接受不太安全的新东西,所以尽管电线已经铺设到了大学区内部,但是大部分家庭还是拒绝使用电灯泡。
这也没错,这年头的线路都是外置的,火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烧起来,到时候指望那群老头老太太举着拖把去灭火,还是等着一个街区都烧个精光嘛——
一边思索着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商机,一边走到了一家店铺前。
“嘛————去吃个面吧。”
路德想道。
虽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但是街边还有小店营业,他们就是专门做这种生意的。
不过在路德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店主还是不免有些警剔。
常来他的店里的,都是那些夜不归宿的酒鬼和赌徒,刚刚下班的妓女,偶尔还有一些不成器的小混混一这种人在大学区不算多,但是总归是有的。
而象路德这样体面的家伙,倒也不是没有吧,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
好在路德压根不在意老板怎么看他。
“一碗面。”
路德走到了老板的身边,将留声机上的唱针摆在了黑胶唱片上,随后冷清的小店里便回荡起了轻盈的钢琴曲。
他拉开椅子坐下的同时补充道:“要白酱的意大利面,多放培根和蘑菇。”
路德想吃的其实是热汤面,就是前世穿越之前常吃的那种,无论是牛肉面还是臊子面都行,只可惜洛瑟林帝国的饮食风格近乎于德子和罗马,除非路德点一道专门给病人吃的鸡肉—面—汤(chickennoodlesoup),否则是别想吃到放在汤里的面条了。
“好的。”
老板也不含糊,收了钱就开始做饭,反正给谁做饭不是做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听着音乐,路德心情也难得的舒畅了一些。
随后路德又要了一瓶酒——没有威士忌,只有白兰地。
不过也不错。
一边吃饭,路德一边暗暗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目前他已经有了员工,有了合适的工作场地和生产工具,就差客户就可以开业了。
至于客户一首先是马歇尔家族,或者说蚺会。
毕竟蚺会是最依赖于走私的,如今路德能开辟出一条崭新的渠道,蚺会就绝对不会拒绝。
不过目前开辟这条商路还有个问题,那就是路德不能用【路德】这个身份。
路德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在那些流浪汉面前露脸,而是戴着面具自称【猫头鹰先生】,就是因为他想把路德这个身份,和猫头鹰先生这个身份切割开来。
路德能忽悠到亚瑟那个正义魔怔人来给自己帮忙,就是因为他给出了一个【改变珐琅市】的目标作为希望————
说难听点,就是挂在驴眼前的胡萝下。
这时候要是让亚瑟知道了,路德竟然在和导致珐琅市一团乱麻的三大家族同流合污共谋生意,那就象驴子发现自己眼前的胡萝下根本就是个塑料玩具一样,当场就得扑上来咬人,最次也是一个蹶子给路德撂倒之后跑路。
说起来,珐琅市乱成这样,也确实怪三大家族。
虽然三大家族最终的目的和路德一样,都是飞升成为【永恒者】,但是为了筹措不断研究所需要的资金,他们也确实是不择手段的。
事实上,他们最初修建这座法琅市,就是为了能有一片不断给他们提供试验品和资金的园区,只是后来帝国横插一手,把他们的这片自留地给截胡了。
即使是这样,三大家族依旧在城市议会里占据着不少的席位,这就导致任何不利于三大家族的政策都不可能被通过。
这也是导致珐琅市这么混乱的根本原因之一。
不利于三大家族的政策,很多都是治安方向的,三大家族需要一个混乱的环境来掩盖自己的行为。众所周知,【飞升永恒者】这种事情往往会引来巨大的伤亡,甚至许多仪式本身就是需要大规模血祭的,所以夜勤局这种组织绝不会置之不理。
夜勤局,守夜人教会,帝国护民厅,亚瑟,圣殿骑士团————
三大家族的身份见不得光,如果不正义切割,很可能引来计划之外的敌人。
所以路德要和三大家族做交易,就必须把他的两个身份彻底切割开来。
既然如此,那路德肯定不能以路德的身份去找莉薇妮。
而猫头鹰先生,和莉薇妮又没有任何交集。
这就麻烦了————
就在路德思索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拉开门冲进了小餐馆里。
“让我躲一下!”
男人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声,随后顺着走廊一头扎进了洗手间里。
“————什么情况?”
老板摘下眼镜迷惑道,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支铅笔,桌子上是一张珐琅市晚报,上面的数独题刚刚做完一半。
“不知道。”
路德嘴里嗦着面摇了摇头。
下一刻,正门再一次被拉开,两个护民厅的警官举着左轮手枪就冲了进来。
路德和老板对视一眼,默契地指向了厕所。
一分钟后,伴随着警告无效,在老板龇牙咧嘴痛苦面具般的表情中,两个警官对洗手间的大门完成了破拆,把那人一个烧鸡大窝脖拽了出来。
“抱歉,老板,麻烦你明天到护民厅来申报一下你的损失。
“————好吧。”老板无奈地低声道。
看着那两个警官的背影,路德突然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