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朔关城意外的风平浪静。
萧无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再没有闹出任何动静。各派搜寻了几日,毫无所获,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加强戒备。
狱镜司里,谢霖川和司影因为上次的“表现”,日子好过了不少。至少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来找茬。那五百积分实实在在记在了牌子上,司影整天琢磨着去武库换点好东西。
谢霖川却对武库兴趣不大。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石室里,擦拭保养“渡夜”和“折风”,偶尔会让司影去弄些朔关城乃至周边州域的详细地图(立体版),用手指一点点摸索感知,熟悉这个对他而言几乎全新的世界。
他需要眼睛,但不能完全依赖眼睛。脑子里必须有自己的构图。
司影对此很不理解:“川哥,你看这玩意有啥用?咱有任务跟着头儿指示走不就完了?”
谢霖川只是沉默地“看”着地图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手指划过一条代表山脉的隆起。
“知己知彼。”
司影撇撇嘴,觉得这瞎子大哥有时候贼精明,有时候又净干些没用的。
这一日,司影又溜达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川哥,打听个事儿。”
“说。”
“你那天…跟那琳仙子说的…横刀?陌刀?到底是啥宝贝?我看她当时脸色都变了。”司影好奇得心痒痒,“咱武库里好像也没这种款式的啊?”
谢霖川擦拭“渡夜”的动作停了一瞬。
“前朝的东西。杀人的利器。没什么稀奇。”他语气平淡。
“前朝?”司影眼睛一亮,“怪不得!我就说嘛!看着就霸气!比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剑实用多了!”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川哥,你家传的?能不能…让我摸摸?”
谢霖川反手将“渡夜”递了过去。
司影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一沉,冰凉厚重的触感让他咂舌。他仔细看着那毫无装饰的笔直刀身,特殊的镡口,黝暗无光的刃面,忍不住赞叹:“好家伙!这分量!这手感!砍起人来肯定带劲!”
他比划了两下,又问:“那…背后那个大家伙,就是陌刀?啥样的?更厉害吧?”
谢霖川抬手,按在了背后“折风”的布裹上,微微摇头:“它出鞘,就要见血。不是玩的。”
司影被他语气里的冷意激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把“渡夜”恭敬地递还回去,不敢再多问。心里却对这瞎子大哥的来历更加好奇。
前朝的刀…瞎子…恐怖的身手…
又过了两日,鼠头突然召见。
还是那间烟味呛人的小屋。
鼠头丢过来一个新的卷宗。
“新活儿。不算急,但有点蹊跷。”他吐着烟圈,“城外七十里,黑水镇,半个月内,丢了三个小孩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地衙役屁都没查出来,报上来了。”
司影拿起卷宗翻了翻:“丢小孩?这…也归咱们管?”
鼠头斜了他一眼:“平常不归。但黑水镇再往北五十里,是‘黑铁矿’的必经之路。那矿,是给军器监供料的。”
他敲了敲桌子:“节骨眼上,那边不能乱。去查清楚,是拍花子的拐子,还是…别的什么脏东西。干净利落点。”
“是!”司影立刻应声。
谢霖川拿起卷宗,手指掠过粗糙的纸面。
“黑水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怎么?有想法?”鼠头眯眼看他。
“没有。”谢霖川收起卷宗,“这就去。”
两人转身离开。
鼠头看着谢霖川的背影,尤其是背后那被布条缠绕的长兵轮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光。
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极其古旧、边角破损严重的兵策。翻到某一页,上面绘着一柄形制奇古的长刀图案,旁边还有模糊的注释。
图案下的名称,正是【陌刀】。
而注释中有一行小字:
“唐…玄甲…”鼠头用手指摩挲着那模糊的字迹,低声自语,“谢霖川…你到底是从哪个坟里爬出来的老古董…”
他合上书,眼中算计之色更浓。
谢霖川和司影走出狱镜司大门。
“黑水镇…听着就晦气。”司影嘟囔,“丢小孩?这咋查?”
谢霖川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着朔关城灰蒙蒙的天空。
黑水镇…
他记得那份地图。镇子不大,依山傍水,却有一条小路,能通往一片很大的…乱葬岗。
前朝末年,那里似乎打过一场不小的仗。
死过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