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不配(1 / 1)

傅重峦淡色宁静的目光在温与庭身上落了一瞬,应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后,慢慢撑坐起身。

他的视线随着起身的动作在屋中四周寻找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一般,在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时候,眼底有过一瞬的悲色暗淡,轻易很难被人察觉。

“大人身上的伤我都处理过了,眼下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温与庭并没有发现,只是贴心的扶了傅重峦一把,将药放在他的手边。

不知是不是睡的太久的缘故,傅重峦的脑袋还带着些许的刺痛,但不想温与庭担心,于是他慢慢的摇了摇头。

“没有……”话一说出口,他才发觉他的声音十分的嘶哑。

温与庭见状,倒了杯温热的水递给他润喉,待傅重峦轻轻皱起的眉松开口,他听到傅重峦低声的询问。

“叛军的事情,解决的如何了?”

傅重峦的神情上还带着一丝睡意刚醒的疲倦懒怠,开口询问时,浅色的琉璃瞳无意识的转了转,被不远处窗边的一抹灼人的橙黄抓住了视线。

温与庭刚想回答,却看到傅重峦的目光望向了别处,寻着看了过去,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木质窗台上,一枝好似刚折下不久的丹桂静静的放在那里。

冬时的桂叶深绿,几粒细雪落在叶瓣上,轻柔的寒风从窗缝隙吹入,将那缕幼浓的花香送入屋中。

傅重峦定定的看了半晌,心中好似已然猜到了一般。

边上的温与庭也扬出一抹看破不戳穿的笑,垂眸同傅重峦解释道。

“临近天明时,将军回来过,魏岭同他说了大人近来在上京发生的事,还有旬昇的事情……”

“这是将军特意去别院替大人折来的,说大人醒来看见,心情会好一些……”

“叛军已于昨夜全部伏诛投降了,承伯侯见没有了胜算,没有抵抗,死在了其子顾守野的枪下……”

“柏西宴也因勾结叛臣的罪名被关入了天牢之中,余下的同党也一并被大理寺抄家羁押。”

“眼下上京各处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将军昨夜匆匆赶回,那时你还在昏睡,梦中惊恶不止,他守了你一会,不到半刻便又出城赶去的军营……”

“离开时吩咐我转达给大人一句话,让你再等等他,待他处理完一切,便会一直守在大人身边……”

温与庭絮絮不止的说道此处,看着傅重峦望的入神的面庞,还是忍不住替肖从章多说几句。

“上京祸乱刚止,陛下倚重将军,是以许多事情需要将军去解决,还望大人莫要责怪他……”

“我知道。”傅重峦语调温和的回答道。

他的目光自那枝桂枝上收回,垂眸轻咳了两声,沉默的端起药喝完后,再抬眸时,眸光平静的望着温与庭。

“外面还下雪吗?”

温与庭不知傅重峦为何这么问,顿了顿后抬眸看了眼院子外,才回答道。

“昨夜下了一夜,今早已经停了……怎么了?”

傅重峦听完后很轻的蹙了下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思索片刻后,温声同他说道。

“青将要回来吗?”好似只是无意的一句询问,在看到温与庭微微怔愣的神情时,傅重峦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或许从醒来后,既没有看到肖从章,也没有看到青将的身影那一瞬,也就已经猜到了。

他的心口泛起些许的麻木沉痛,不知是不是因为蛊毒的缘故,他好似感知到太多悲痛的情绪,只有久久没有回神的顿涩感。

看着傅重峦微微垂落的双眸,隐隐察觉到他的一丝情绪的温与庭,在反应过来后露出些许的懊恼愧疚之色,思索了片刻,说起别的事。

“不过今日早上盛府有派人来过,关心你何时能醒。”

温与庭的话令傅重峦想起了晕过去前的记忆,盛太傅扑过来护着他的画面慢慢浮现,神情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怕他自己多想了,或许一切的缘由,不过是因为他如今的身体是盛宁的……

不敢有所期待,所以傅重峦也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良久,只哑声淡淡回了一句。

“让他们忧心了,是我不好……”

傅重峦的回答令温与庭慢慢皱起眉,眼中多了担忧不解,但考虑到傅重峦如今的身体不能太多愁思,他认真的想了想,问傅重峦眼下想做什么,他可以帮他去做。

不料在傅重峦安静片刻后,他对上温与庭认真的双眸,语气冷静的说出一句:“我想去一趟天牢,见柏西宴一面。”

温与庭不解一愣。

“为何?”

傅重峦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随着思绪泛起,染上微微寒意。

他昨日夜里答应了帮景昭嵩,将莫应怜引出来,作为条件,景昭嵩答应把柏西宴的性命交由傅重峦处置。

他在旬昇面前立过誓的,一定要柏西宴付出应有的代价,死在他的手中,所以眼下无论如何,他都需要见柏西宴一面。

见傅重峦不肯多说,温与庭沉默了片刻,明白他的决定后,只能点头答应。

“那我陪你去一趟吧……”

温与庭眼中带着担心,虽然眼下上京城中内乱刚平,但难免有反扑者趁乱闹事。

明白温与庭的好意,傅重峦并没有拒绝,浅笑着点头答应。

待傅重起身梳洗完后,温与庭已经备好了马车,带着数十个护卫,一同前往天牢中。

一夜大雪,上京好似置于雪境之中,抬眼看去便是一片洁白,丝毫看不出昨日厮杀交战的痕迹。

过了第一道宫门,前往天牢的路上,一路都有重兵把守着,因着将军府的身份,傅重峦他们才得以一路通行。

到了天牢门前时,傅重峦和温与庭刚下马车,便看到禁军上前来盘问。

就在温与庭想要出示令牌时,为首的禁军只是严肃的打量了他们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傅重峦身上,恭敬的躬身说了一句。

“公子,陛下说过你今日会来,请公子独自进去。”

话音一出,边上的温与庭的目光霎时变得异样,似乎明白了过来傅重峦今日为何一定要来此。

想来是他同景昭嵩做了什么交易。

温与庭没有露出异样,只是沉默的看着傅重峦。

后者朝看守的禁军微微颔首后,回头朝温与庭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才迈步往天牢走去。

在踏入天牢中的那一刻,一些熟悉的记忆回闪过傅重峦的脑海。

依旧是一场大雪,天牢中终年累月的湿冷阴森,昏暗的看不到一丝明亮的光。

傅重峦跟在禁军士兵身后来到关押柏西宴的牢房,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冰冷的神情有了些许的变化。

牢房森冷昏暗,四周烛光摇绰,柏西宴只穿着单薄的囚衣,贴着墙屈膝坐在凌乱脏污的茅草堆中,发丝散乱,神情却冷漠从容。

好似他此刻并非在坐牢,只是如同往常一样身居高位,如在官署中。

似乎听到了不同的脚步声,傅重峦立在牢房门前时,柏西宴缓缓的睁开紧闭的双眸,朝他看了过来。

在看清来人是谁的那一刻,柏西宴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到禁军士兵离开后,谁都没有先开口,傅重峦的目光依旧带着厌恶冰冷,柏西宴则神情淡淡,好似已经没了算计的力气,周身散发着麻木死寂。

他在等死。

傅重峦在看到柏西宴的第一眼,就猜到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只听到柏西宴漠然的轻嘲了一声。

“不是想杀我吗,还不动手?”

傅重峦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无非一个,就是想要取了柏西宴的命。

死在谁手中都一样,柏西宴也没多在意。

“动手杀你还要沾上你的血,我嫌脏。”傅重峦冷漠的回答道。

柏西宴发出一声随意的轻嗤,垂下眸淡淡说了一句。

“你跟肖紊还真是相似,说话都这么难听。”

“跟你这种人说话,不难听都不行。”傅重峦面无表情的回怼了一句。

后者眸光阴冷的瞥了傅重峦一眼。

懒得再同柏西宴浪费口舌,傅重峦沉默了一瞬后,冷声开口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莫应怜做事?”

从滁州回上京的那时起,这个疑问便藏在傅重峦的心中。

以柏西宴身处的位置,能打动他的利益不多,除非是因为旬昇。

他需要知道这个答案,到底是不是因为柏西宴的愚蠢,才害了旬昇。

傅重峦的话在问出口的那一刻,柏西宴面上的神情消失殆尽,变得格外冷郁。

四目相视片刻后,柏西宴才语气幽幽的回答,眼底流露出轻蔑的讽刺。

“傅大人不是聪明绝顶算无遗策吗?难道会猜不到?”

“因为阿昇被人下了毒,我想让他活下去,留在我身边,莫应怜手中有能救他的药,所以我答应同他合作……”

只是他话音刚落,傅重峦像是已经听不下去了一般,双手用力的扣在牢房门上,指甲几乎嵌入了木头中。

“柏西宴!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愚蠢,才害死了阿昇!!”

傅重峦的牙关都在颤抖,勉强克制住心中的怒火,眼中布满了冰冷的恨意,死死看向柏西宴。

后者则怔愣了一瞬,随后暴怒起身,猛的冲过来,瞳孔在那双狐眸中难以置信的颤缩着。

“你,你说什么?!”柏西宴的眼眸一瞬便染满了血红的血丝,仿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话音落下,他便因为骤然得知真相的冲击,以及旬昇已死的消息,下一秒便急火攻心,猛的吐出一口血。

傅重峦一把抓住柏西宴的领子,将他扯近,同样带着悲伤的眼眸赤红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因为莫应怜给你的是毒蛊,就算以毒攻毒,你没有想过,他的身体早已被你折磨的不成样子,根本无法承受!!”

“你知道我救出他后,无论我想怎样的办法,都救不了他的那种感觉吗?我眼睁睁看着阿昇在我面前离开,却无能为力!”

傅重峦松开他,柏西宴则失力的摔倒在地。

他双目已然震惊悲痛的失神,整个人痉挛般的颤抖,泪水自眼尾不断掉落,狼狈不堪。

“不可能的……不会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昇出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柏西宴的脑海中疯狂回闪过这段时日的事情,一遍遍的想着,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傅重峦在牢房外居高临下的看着柏西宴这般模样,只觉得可笑。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不会的!阿昇不会离开我的!”柏西宴宛若疯了一般的低喃着,脑海中翻涌着刺耳的嗡鸣声,好似要刺破耳膜,震出鲜血。

他的双眸如含血一般的赤红,脸色一片灰白,根本无法接受旬昇去世的消息。

直到看着他这样痛苦,在此刻,傅重峦的心中才生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就是要让柏西宴在临死前这么痛苦,要比旬昇痛苦千百万倍,才能消减些许傅重峦的恨意。

精神的折磨远比肉体的痛要深邃的多,每回想一次,便痛一分,痛到身体的每一处筋脉都宛若银针刺骨,才能抵过柏西宴所行的一次罪孽。

傅重峦的眼眸在昏暗的天牢中漆黑若深潭湖底,看着柏西宴痛苦崩溃的神情,目光染上讽刺和讥笑。

“你到底何时才能明白,阿昇是活生生的人,他不是你可以随意占有的物品,他的痛苦你这么多年都看不见吗?”

“不是的!”柏西宴在崩溃中找回一丝的理智,他无法接受的摇头否认。

“我只是害怕他会被抢走!就和我年幼时得到的所有东西一般,什么都留不住!”

“我想让他在我身边,眼中只看到我!可他总是念着你!我只是想让阿昇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听到这,傅重峦冷着脸都被气笑了。

仅仅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便让旬昇失去的七年的自由,变得郁郁寡欢,心脉受损……

傅重峦目光冰冷的看着柏西宴如今的模样,开口说道。

“可你知道阿昇临死前同我说了什么吗?他不想我恨你。”

望着柏西宴瞬间愣神的神色,傅重峦心中只觉得生出一丝可悲。

“心悦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是尊重和珍惜,保护和心疼。”

或许前世的傅重峦也不懂何为心悦一个人,但此生在同肖从章心意相通后,他便明白了。

“你从来没有看到过阿昇眼中的痛苦,所以你的心中永远只有占有和偏执,柏西宴,你从始至终,根本不配得到阿昇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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