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之内,檀香尽散,唯有压抑的怒火在金砖地面上翻涌。辰帝手持那份染着墨痕与焦灼的紧急战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暴起,那份薄薄的竹简几乎要被他捏碎。
“好一个楚烈!好一个西楚!”辰帝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震怒,每一个字都砸在众臣心头,“趁我星月国休养生息之际,竟纵容部下越境烧杀抢掠,残害我边境百姓!掳我粮食,毁我房屋,连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这般卑劣行径,真是可耻至极!”
战报上的字字句句,皆是血泪。西楚前锋铁骑所过之处,村落化为焦土,百姓流离失所,更有甚者被活活屠戮,惨状不忍卒睹。
众朝臣闻言,无不义愤填膺。
“楚烈此举,有辱国威!”一名武将猛地出列,拱手怒喝,“两国交战,当凭实力决胜,怎可残害无辜百姓?这般蛮横无礼,与匪寇何异!”
“边境百姓何其无辜!”另一位文臣痛心疾首,“我星月国近年潜心恢复国力,从未招惹西楚,楚烈却如此咄咄逼人,分明是欺我朝无人!”
数位武将接连出列,单膝跪地:“陛下!臣愿领兵出战,讨伐西楚,为边境百姓报仇雪恨!”
辰帝抬手止住众臣的请战声,眉宇间的怒火未消,却多了几分沉凝:“诸位的心意,朕知晓。但此战,只能胜,不能败!”他目光扫过满殿臣子,声音沉重如铁,“我星月国历经前几年的北疆之战,国力刚有复苏,再也经不起任何一次重创!一旦战败,西楚铁蹄便会长驱直入,届时国将不国,百姓更要遭受灭顶之灾!”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部分人的急躁。众臣皆知此言非虚,一时之间,前殿内陷入沉默,唯有呼吸声与衣袍摩擦声交织。
“陛下,臣有异议。”一名白发文臣出列,躬身道,“此战关乎国运,需得有勇有谋者坐镇指挥。徐老将军历经百战,威名远扬,楚烈亦对他有所忌惮,不如请徐老将军出山,统领众将士出征?”
“徐老将军?”有人附和,“老将军确实智谋过人,当年大破北狄便是他的功劳!”
但立刻有反对之声响起:“徐老将军年近七旬,虽精神矍铄,可战事紧急,边境路途遥远,车马劳顿之下,老将军怕是难以承受。更何况,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老将军的身体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此言一出,众臣又陷入争论。有人坚持徐老将军威望足够,能稳定军心;有人担忧他年岁已高,恐误战机;还有人举荐其他将领,却又各有短板,一时之间,竟难以定下主帅人选。
辰帝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心中亦是纠结。徐老将军固然可靠,可年岁确实是硬伤;其他将领要么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要么资历尚浅、难以服众。
就在众臣苦思冥想、争执不下之际,一道清亮而坚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穿透了殿内的凝滞:
“本太子,愿亲自领兵前去!”
话音未落,殿门处已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司徒云翼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地踏入殿中。他脸上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怯懦,唯有与年龄不符的刚毅与决绝,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辰帝身上,再次躬身道:“父皇,儿臣愿挂帅出征,讨伐西楚,护我星月国边境安宁!”
满殿哗然。
“太子殿下?”有老臣惊呼,“殿下年岁尚轻,战场凶险,怎可让殿下亲赴前线?”
“是啊殿下!您是国之储君,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司徒云翼却神色不变,朗声道:“诸位大人此言差矣。本太子虽年幼,却也随将士们驻守过营地,清平县剿匪一役,亦积累了实战经验。边境地形,儿臣略知一二;楚烈的行事风格,儿臣也有所了解。”
他抬眸看向辰帝,眼神坚定:“再者,身为太子,当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如今国家有难,儿臣岂能安坐宫中?此战,儿臣不仅要去,还要带着将士们凯旋而归,让西楚知道,我星月国并非任人拿捏之辈!”
辰帝看着儿子眼中的光芒,心中既有震惊,又有欣慰。他想起当年那个在冷宫中备受苛待的孩童,如今已长成这般有担当的模样,眼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翼儿,你可知战场之上,生死难料?”辰帝沉声问道。
“儿臣知晓。”司徒云翼昂首道,“但儿臣更知晓,家国安宁重于一切。若能护得星月国无恙,护得百姓平安,儿臣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满殿臣子皆是一震。那些原本反对的老臣,看着司徒云翼坚定的眼神,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辰帝沉默片刻,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断。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好!朕准了!”
“陛下!”有臣子还想劝阻。
“不必多言!”辰帝抬手打断,“翼儿既有此雄心与担当,朕便信他一次!传朕旨意,封太子司徒云翼为帅,立刻招集十万大军,十日后出征西楚!徐老将军为军师,辅佐太子,参赞军机!”
“儿臣领旨!”司徒云翼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阳光透过殿内的格窗,洒在他挺拔的身影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一场关乎星月国命运的战事,就此拉开序幕,而这位年轻的太子,也将在烽火狼烟中,踏上属于他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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