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崩解的光点尚未完全消散，林越就感觉到了异样。
整个腐臭泥沼层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局部的、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整个层面的空间结构在震动。脚下的黑色岩石如同波浪般起伏，天空中的暗红色光斑开始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和腐臭味突然浓郁了十倍。
更诡异的是，空间本身开始出现裂缝。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中凭空出现，裂缝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内部是纯粹的黑暗。裂缝出现的位置毫无规律，有的在半空中，有的在地面上，有的甚至直接出现在那些扭曲的黑色植物内部。
林越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天空深处。
他知道这是什么——腐臭主宰彻底暴怒了。
化身被毁，本源被斩，最后还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在自己的地盘上击杀了毁灭古神的神选者。这对于一个统治层面数万年的深渊领主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是必须用鲜血洗刷的耻辱。
所以腐臭主宰做出了疯狂的决定——震动整个层面的空间结构，制造空间裂缝，让这个层面进入不稳定状态。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因为层面的空间结构一旦不稳定到一定程度，整个层面就可能崩塌，化作虚无。而作为层面领主的腐臭主宰，虽然不会因此死亡，但会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甚至可能永远失去对这个层面的统治权。
但腐臭主宰不在乎了。
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死林越。
不惜一切代价。
轰隆！！！
一声巨响从层面深处传来，那是空间结构崩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天空中出现，裂缝长达千米，内部漆黑一片，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裂缝中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向内部拉扯。
地面上的碎石、枯萎的植物、甚至那些残存的深渊魔物尸体，全部被吸起，飞向裂缝。裂缝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所触及的一切。
林越悬浮在半空，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周身流转，抵抗着那股吸力。
但他能感觉到，吸力在不断增强。
裂缝在扩大。
不仅是这一道裂缝，整个层面的空间都在崩裂。视线所及之处，虚空中不断出现新的裂缝，小的只有几米，大的超过百米。无数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将天空和大地分割得支离破碎。
这个层面，正在走向崩溃。
“疯了。”
林越低声自语。
他没想到腐臭主宰会这么极端。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深渊生物本就以疯狂着称，深渊领主更是疯狂的极致。对它们来说，尊严和统治权比生命更重要。被一个人类如此羞辱，腐臭主宰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举动，并不意外。
但对林越来说，这不是好消息。
层面的空间结构不稳定，意味着空间通道无法稳定建立。他之前打开的空间通道已经被震散，现在想要重新打开通道离开这个层面，难度会增加十倍不止。
而且，那些空间裂缝本身就是致命的威胁。
每一道裂缝都连接着混乱的虚空，一旦被卷入，就算有【空间漫步】也很难脱身。虚空中的乱流比空间夹缝中的乱流狂暴百倍，那是连神灵都可能迷失的绝对混乱之地。
更麻烦的是，腐臭主宰不会只做到这一步。
果然，下一刻，层面的震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三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空间裂缝在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三道裂缝呈三角形将林越包围在中间，裂缝中涌出浓郁的深渊气息，还有腐臭主宰疯狂的咆哮：
“人类你逃不掉了”
“这个层面就是你的坟墓”
“和我一起归于虚无吧！！！”
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快意。
腐臭主宰是真打算和林越同归于尽，将这个层面作为陪葬。
林越环顾四周，看着那三道不断扩大的裂缝，又看了看天空中无数细小的裂缝，眼中银白色光芒流转。
逃？
不是不能逃。
【空间漫步】全力运转，配合【领主威压】对空间的掌控，他有七成把握能在层面彻底崩塌前，强行打开一条通道离开。
但那样做，太狼狈了。
而且，他为什么要逃？
腐臭主宰想同归于尽，那就让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林越抬起双手，银白色的空间能量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符文飘向四周，融入虚空中，开始稳固周围的空间结构。
这是【空间漫步】的高级应用——空间锚定。
用自身的空间法则，强行锚定一小片区域的空间，使其不受外部空间崩裂的影响。只要锚定成功，这片区域就会成为一个稳定的“孤岛”，即使整个层面崩塌，这里也不会受到影响。
但锚定需要时间。
而腐臭主宰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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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稳住空间？做梦！”
腐臭主宰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充满了嘲讽。
下一刻，三道巨大裂缝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吸力不再是作用于物理层面，而是作用于空间层面——它们在强行撕扯林越锚定的空间，要将这片区域也拖入裂缝，卷入虚空。
林越感觉到压力骤增。
他的空间锚定符文在剧烈震颤，有些符文甚至开始出现裂痕。三道裂缝的撕扯力太强了，那是一个层面领主调动整个层面力量的疯狂反扑，即使是s级的空间法则，也很难完全抗衡。
“不够”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单靠空间法则，确实不够。
那就再加点别的。
【领主威压】——全面爆发！
嗡！
无形的威压以林越为中心扩散，这一次不是压制生命，而是压制空间。威压所过之处，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缝开始愈合，破碎的空间结构开始稳定。虽然无法完全修复整个层面的崩裂，但至少能在他周围百米内，营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
但还不够。
三道巨大裂缝的撕扯力太强，威压只能减缓，无法完全抵消。
那就再加。
【净化术】——ex级全开！
翠绿色的光芒从林越身上爆发，那是经过多次进化、已经触及法则层面的净化之力。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深渊气息被强行净化，空间裂缝边缘流淌的暗红色岩浆被压制、熄灭。净化之力甚至顺着空间裂缝，向裂缝深处蔓延，试图净化裂缝本身。
腐臭主宰发出痛苦的嘶吼。
净化之力对深渊生物是天敌，即使是深渊领主，也会被净化之力严重克制。林越的净化术已经达到ex级，对深渊法则的净化效果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此刻全力施展，就像是把滚烫的开水泼进了腐臭主宰的灵魂，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该死该死的人类！！！”
腐臭主宰疯狂咆哮，三道裂缝的撕扯力再次增强。
它已经彻底疯了，不惜燃烧自己的本源，也要将林越拖入虚空。这个人类带给它的羞辱和痛苦，已经超出了它能承受的极限。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让林越死，哪怕自己付出再大的代价。
林越感受到了压力。
三道裂缝的撕扯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周围的空间锚定符文开始大面积崩裂，威压营造的稳定区域也在缩小，净化之力被深渊气息反推回来。
这样下去不行。
腐臭主宰毕竟是统治层面数万年的古老存在，调动整个层面的力量，配合燃烧本源的疯狂，确实不是现在的他能硬抗的。
那就换个思路。
林越眼中银白色光芒一闪。
既然正面抗衡不行，那就从侧面破解。
你不是要震动整个层面，制造空间裂缝，和我同归于尽吗？
那我就让你震不起来。
林越停止了对空间锚定的维持，停止了对威压的维持，甚至停止了净化之力的输出。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脚下的大地。
然后，狠狠一握。
【空间漫步】——空间抽离！
嗡！
以林越为中心，半径千米内的空间突然凝固，然后被强行抽离。
不是崩塌，不是毁灭，而是最纯粹的空间抽离——将这片区域的空间从整个层面中剥离出来，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碎片。
这个操作比空间锚定更加复杂，更加危险，但对现在的林越来说，并非不可能。
三道裂缝的撕扯力失去了目标。
因为它们撕扯的是腐臭泥沼层面的空间，而林越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已经被抽离出来，不再属于腐臭泥沼层面。裂缝再强，也无法撕扯一个不存在的目标。
腐臭主宰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愣住了。
因为它感觉到，林越的气息突然从层面中消失了，不是死亡，不是逃离，而是不存在了。就像一滴水从大海中蒸发，不是流到了别处，而是直接从概念上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腐臭主宰惊恐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林越没有回答。
他站在独立的空间碎片中，看着外面那个正在崩塌的层面，眼神平静。
腐臭泥沼层面失去了中心区域的空间支撑，崩裂的速度更快了。无数空间裂缝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层面各处蔓延。大地碎裂，天空坍塌，整个层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毁灭。
而腐臭主宰作为层面领主，与层面深度绑定。层面崩塌，它遭受的反噬是毁灭性的。
“不不！！！”
腐臭主宰发出绝望的嘶吼。
它感受到了力量的流失，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层面崩塌，意味着它的统治权在消失，它的本源在被剥夺，它的存在在被抹除。
这不是它想要的结果。
它只是想杀死那个该死的人类，没想过真的要让层面崩塌。它以为自己的疯狂能逼迫林越就范，却没想到林越的手段比它更狠，直接将一片区域抽离，加速了层面的崩塌。
现在，它后悔了。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隆——
整个腐臭泥沼层面彻底崩溃，化作无数空间碎片，卷入虚空乱流。那些碎片中，还残留着腐臭主宰最后的哀嚎，但很快就被乱流吞没，消失不见。
不是被林越杀死，而是被自己的疯狂反噬，随着统治的层面一同毁灭。
林越站在独立的空间碎片中，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同情。
深渊领主本就是邪恶混乱的存在，毁灭是它们注定的归宿。
现在，他该离开了。
林越抬手，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在掌心汇聚。
独立的空间碎片开始移动，向着虚空深处某个稳定的坐标飘去。
那里，是通往龙之界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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