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断开的声音还在塔里回荡。
白璃的手还抓着姜云的手腕，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姜云没动。他看着断掉的锁链，胸口贴着的青玉吊坠烫得发红。
光罩外面，掌门左肩的伤口在流血。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白霄站在高台边上，扇子垂在身侧，黑气缠在扇骨上转。
他没有马上动手。
他在等。
等姜云把所有灵力都用在断链上。
姜云双手按在裂缝两边。青光从掌心冒出来，沿着铁链上的纹路爬。断口处浮出血丝一样的字，是地脉留下的咒文。
白璃靠在他右肩，呼吸很轻。她抬起左手，碰了碰姜云耳朵后面脱皮的地方。
“疼吗？”她问。
姜云摇头。他嗓子干，说不出话。
白璃又说：“你的手在抖。”
姜云这才发现右手抖得很厉害。他咬住嘴唇，嘴里有股铁锈味。
这时，青玉吊坠突然一震。
小印从布包里滚出来，停在断链上方。青铜色的光和青光缠在一起，变成一股光柱钻进裂缝。
断链开始嗡嗡响。
第一道符文裂开，发出“啪”的一声。
白霄抬脚踩地。
整座塔晃了一下。
掌门猛地抬头。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左手按着招魂铃。铃舌断口处冒出青气，扭来扭去。
白霄笑了。
他合上扇子，抬手。
九道黑焰从指尖飞出，变成锁链的样子，扑向掌门四肢。
掌门没躲。
他左手狠狠拍在铃身上。
“铛——”
一声长响。
青气炸开，打散了三道黑焰。
剩下的六刀缠上他的肩膀和手臂。他闷哼一声，肩膀下沉，膝盖陷进石头里半寸。
血流得更多了。
白璃紧紧抓住姜云的手。
姜云没看她。他盯着断链的裂缝，青光变得更亮。第二道符文开始发光，边缘出现裂痕。
白霄收起扇子。
他后退半步，黑气在他身后聚集，变成一个红色的符阵。
掌门察觉到了危险，立刻转身。
太晚了。
一道黑色的刃切开空气，直刺他后心。
掌门挥袖挡住。
黑刃砍进他左肩的老伤，一直深入骨头。
他踉跄向前，靠单手撑地才没倒下。嘴角流出鲜血，滴在招魂铃上。
姜云眼角看到了那抹红色。
他手指一抖。
青光一下子变暗。
小印的光也弱了一瞬。
断链上的符文停止碎裂。
白璃猛地抬头。
她一把抓住姜云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看着我！”她声音沙哑，“你说过要带我走完这条路……现在不能停下！”
姜云眼眶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青玉吊坠亮得刺眼。
他再次把手按回断链上。
青光重新亮起。
小印嗡嗡作响，青铜光猛地增强，盖过了白璃眉心朱砂痣发出的微光。
第三道符文开始破裂。
白霄皱眉。
他抬手，黑气翻滚，背后的符阵转得更快。
掌门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抬手擦嘴，血留在下巴上。他低头看眼前的招魂铃，发现铃身的裂纹更深了。
他忽然开口：“云儿。”
姜云没回应。
掌门也不等他回应。他右手结印，青气从掌心喷出，冲向白霄脚下的地面。
轰！
石头炸开，碎片四溅。
白霄跳起来躲开。
掌门借机起身，一步冲上前，把招魂铃按在自己胸口。
铃声再响。
这次是三声短响。
三个青色的人影从铃里冲出，扑向白霄。
白霄冷笑，展开扇子。
黑焰喷出，裹住两个青影。青影挣扎两下，化成青烟消失。
第三个青影砍向他腰腹。
白霄侧身，黑焰缠上刀刃，咔嚓一声，刀断了，掉在地上。
掌门喘得更重了。
他抬手擦掉额头的汗，目光扫过姜云。
姜云正在用力催动灵力。
青光已经覆盖了断链的三分之二。
白璃靠在他肩上，额头贴着他脖子，嘴唇靠近他皮肤，声音轻得像耳语：“快了……就快了……”
姜云点头。
他左手加力，青光猛压下去。
断链深处，最后一道符文浮现出来。
这道符文比之前的都大，颜色发暗红，像干掉的血。
姜云额头青筋暴起。
他右手按住小印，左手贴紧青玉吊坠。
两股力量一起灌进去。
吊坠烫得冒烟。
小印剧烈震动。
暗红符文开始跳动。
白霄盯着这道符文，眼里魔纹一闪。
他突然抬手，五指张开。
五道黑线从指尖射出，不是打掌门，而是直冲光罩而来。
掌门瞳孔一缩。
他扑过去，双掌推出。
青气撞上黑线。
砰！
气浪炸开。
光罩剧烈摇晃。
姜云被震得身子一晃。
但他左手没松。
暗红符文跳得更快。
白璃伸手扶住他后背。
她的手很冷，但很稳。
“别停。”她说。
姜云咬牙。
青光压进符文中心。
符文裂开一条细缝。
白霄冷冷开口：“你救不了她。”
姜云不理他。
白璃却突然抬头。
她看向白霄，眉心朱砂痣闪出一点金光。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救。”她说。
白霄眼神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
姜云双手同时用力。
青光、青铜光、白光混成一股强光，冲进符文裂缝。
“咔——”
一声脆响。
符文炸开。
断链彻底失去光芒。
白璃脚踝上的红印瞬间消失。
她吸了口气，抬手摸自己的脚踝。
皮肤完好。
没有伤。
没有痕迹。
她转头看姜云。
姜云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满头是汗。
他的手还按在断链上，指尖发黑。
白璃伸手，握住他的右手。
她紧紧握着。
姜云想抽手。
白璃不放。
她靠上前，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我好了。”她说，“现在，轮到你了。”
姜云眨了眨眼。
他想说话。
白霄的声音插了进来：“好？”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
黑气缠着他的靴子，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焦黑的脚印。
掌门想拦他。
刚抬脚，左肩伤口崩裂，鲜血喷出。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左手死死按住招魂铃。
白霄走到光罩前。
他抬手，黑气在掌心凝聚，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一团滚动的黑色球体。
他盯着姜云，嘴角微微扬起。
“你断了锁链。”
他顿了顿。
“那现在，要不要看看——”
他掌心的黑球猛然变大。
“——谁才是真正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