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怀里的青玉吊坠突然发烫，像火烧一样。他停下脚步，左手按住胸口，眉头皱了起来。
白璃立刻感觉到不对。她没说话，只是靠近姜云一点，趁着天黑，用手指碰了下自己的眉心。那里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拉扯。
他们站在锁龙塔前的石阶下，面前有四个守卫。远处西区的火光照过来，塔影子一明一暗。守卫的影子很长，刀上的铜环轻轻响着。
“站住。”中间那个守卫抬手，“这么晚送什么？”
姜云低头，掀开食盒一角。热气冒出来，带着药味和鸡汤香。“长老说今晚轮值辛苦，让加餐。”
守卫看了一眼。三碗饭都在，汤没洒，米粒整齐。
“新人？”另一个守卫盯着白璃的脸看。
“刚调来的。”姜云咳嗽两声，声音哑，“干活慢，不爱说话，适合跑腿。”
他侧身一步，挡住白璃半张脸。风吹过来，绑头发的草绳松了，一缕发丝落下。他伸手去撩，动作有点笨，但很自然。
守卫笑了一声：“进去吧。别待太久，塔上不能留人。”
两人往前走。
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白璃突然脚下一滑。她身子一歪，托盘飞出去——
“哗啦！”
黑米粥泼在地上，药鸡滚进土里，清汤面的汤溅到守卫靴子边。
“哎！”守卫跳开，“干什么！”
“对不起。”姜云马上蹲下收拾，一边赔笑，“她身子弱，走路不稳。”
白璃扶着石栏慢慢站起来，喘气。“……抱歉。”
守卫皱眉骂了几句，注意力都在地上。另一人掏布擦鞋，嘴里不停。
就在这时，姜云右手伸进食盒底层的暗格。他摸到一个冰冷的小东西——拇指大的青铜鼎。
他手指一弹，一道青光闪过。
玄黄鼎飞出去，划过低空，直奔塔顶。
塔顶有个凹陷的符文，颜色已经变淡。鼎落下去，正好卡进去。
“嗡——”
一声轻响从塔上传来。整座锁龙塔表面浮现出断裂的灵纹，金光一闪就没了。那些线条像是干涸的河床，短暂亮了一下，又暗了。
但已经够了。
一名守卫猛地抬头。“刚才那是？”
另一人也停下擦鞋，看向塔顶。“封印动了？”
姜云慢慢站起来，擦掉手上的汤水。袖口沾了米粒，他随手拍掉。
“我们只是送饭的。”他说。
“放屁！”之前问话的守卫拔出腰刀，“你们碰了什么？塔上禁制不能乱动！”
姜云没回答。他退后一步，站到白璃身边。两人背靠背，面对四个守卫。
“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白璃低声说。
“我知道。”姜云点头。
他左手摸向腰间的粗布带。那里藏着半截断枝，是他用青帝残魂做的临时法器。握上去有些粗糙，边缘磨手，但他没松。
白璃右手垂下，指尖微微抖。她的银针早就用完了，但现在还能撑。
守卫围上来，刀锋映着火光。
“交出来！”一人吼，“你们动了什么？塔上禁制不容侵犯！”
姜云闭眼一秒。
再睁眼时，眼里有一点青光闪动。不是很强，也不是攻击，只是一点光，在黑夜里亮起来。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过。
就在这一刻，他想起一句话——
“鼎入封印，光现即机。”
是司药殿长老昨晚传信写的。
当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玄黄鼎已经嵌进封印，虽然光只闪了一瞬，但他感觉到塔底深处有种力量松了一下。就像压紧的弹簧，被人悄悄松了一圈。
机会只有一次。
“准备好了吗？”姜云低声问。
“你说过，只要我能清醒两个时辰，就够了。”白璃答，“现在还剩一个半。”
“那就够了。”
守卫不再废话。一人吹响铜哨，尖叫声划破夜空。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拿下他们！”为首的守卫举刀冲来。
姜云抬手，断枝迎上去。金属相撞，火星四溅。他被震得后退半步，脚踩在湿滑的汤水上，差点摔倒。
白璃立刻转身，替他挡住侧面劈来的刀。她没有武器，只能用袖子缠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那人闷哼一声，刀落地。
但另外两人已经逼近。刀光交错，逼得他们步步后退。
姜云左臂挡开一刀，虎口裂开，血顺着断枝流下。他咬牙，反手把断枝插进地面。
“青藤缚地！”
地面震动，几根青铜色藤蔓钻出来，缠住两个守卫的脚。他们挣扎，越挣越紧。
只剩一人站着。他在台阶下面，没冲上来，而是盯着塔顶。
“封印真的动了。”他喃喃道，“上面会知道的。”
姜云喘着气问：“谁会知道？”
那人冷笑：“你们以为这点小动作能瞒得住？锁龙塔每一道纹都在监视。你们做什么，都会传上去。”
“上面？”白璃眯眼，“你说白霄？”
那人不答，抬起手，掌心出现一个黑色符印。
姜云瞳孔一缩。那是影煞标记，比以前见过的更完整，更有秩序。
“你不是普通守卫。”他说。
“我是留下来收尾的人。”那人说，“你们打饭饭也好，藏鼎也罢，都不重要。因为从你们走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了局。”
姜云不动声色地挪半步，把白璃挡在身后。
“那你告诉我，”他说，“这个局，是谁设的？”
那人嘴角扬起，正要开口——
突然，他脸色变了，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洞。
血慢慢渗出来，染红衣服。
他张嘴，说不出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姜云和白璃同时转头看向塔门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背着木箱，右手少了两根手指。
是司药殿长老。
他收起银针，朝他们点点头。
“快进去。”他说，“火只能拖住一部分人。剩下的，马上就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