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拔出断剑，青铜圆盘震动起来，渔船猛地一抖。船身的木板咔咔响，金属零件开始移动重组。炮口向前伸，护盾一层层打开，船底的螺旋桨转得飞快，小船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姜云坐在船尾，手还按在玉佩上，青光一闪。他抬头看天，剩下的铁鹞子从三面围过来，红眼盯着战舰，翅膀划破空气发出尖叫声。
“它们又来了。”他说。
白璃站在船头，十指张开，银针在掌心排成一排。她看着高空俯冲的傀儡，忽然说：“它们动作慢了一点，控制不稳。”
老者握着断剑，喘了口气：“你发现了什么？”
“主控不在附近。”白璃快速说，“是远程用血符操控，信号每三秒断一次。只要打断那个空隙，就能让它们失控。”
姜云马上明白：“我可以把青帝的气息注入炮膛，干扰它的神识连接。”
老者没说话，看了他一眼，一脚踩下甲板上的机关。炮口慢慢转动，对准后面的敌人。
“准备好了就动手。”他说。
姜云点头，把玉佩贴在炮身上。青光顺着纹路流入炮管，炮膛里泛起金线。他闭眼集中精神，灵力从体内涌出，胸口一阵闷痛，肋骨的地方也疼。但他没有停下，继续输送力量。
天上，五架铁鹞子正在加速靠近。
三丈、两丈——
“轰！”
青金火焰喷出，扫向后方天空。火焰中带着一股波动，撞上傀儡时，它们的红眼忽明忽暗，飞行路线歪了。一架撞上另一架，双双炸开，碎片掉进河里。
还有七八架勉强稳住，但不再追击，只在原地打转，像是失去了命令。
“成了！”白璃小声说。
老者松了口气，擦了擦汗：“火药只剩最后一包了。”
话刚说完，远处天边出现黑影。
一个巨大的轮廓撕开云层，双翼展开遮住半边天。那是一只由很多尸体拼成的大鸟，全身漆黑，关节缠着锁链，胸口嵌着一块血色符箓，正一闪一闪。
“玄甲铁鹫……”白璃脸色变了，“影煞首领来了。”
大鸟俯冲下来，声音震得河面炸起水浪。它目标明确，直扑战舰船头。
老者猛拉机关，船头铁盾弹出，三层钢板交错升起。同时他扔出一枚火雷，落到河道深处。
“轰隆！”
水柱冲天而起，大鸟被迫抬高，方向偏了。但它翅膀一振，立刻调整，再次俯冲，爪子狠狠抓向盾牌。
“咔嚓！”第一层盾裂了。
“砰！”第二层变形。
第三层撑不到两秒，也被撕开。
大鸟落地，整条河都在晃。它站在战舰前，像一座会动的坟墓，死气弥漫。
影煞首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你们逃不掉的。”
姜云站起来，藤蔓从玉佩里窜出，缠住他的手臂。他盯着大鸟胸口的血符，忽然说：“它的核心在动。每次跳动，灵流都会经过肩胛关节。那是弱点。”
白璃立刻懂了：“你要上去？”
“只有那里能破。”姜云点头。
老者回头看他：“你伤还没好。”
“我知道。”姜云握紧藤蔓，“但我必须去。”
老者沉默几秒，忽然笑了：“我师父当年也是这样，话少，可一开口就是拼命的事。”
他举起断剑，指向大鸟：“我给你三秒。我用最后一发炮弹逼它低头，你借力跳上去。”
姜云点头。
白璃走到他身边，塞给他一根银针：“拿着。如果护甲太厚，你就扎进符箓边缘，我能远程发动阵法。”
姜云接过，放进怀里。
老者深吸一口气，挥剑劈下。
“轰——！”
最后一发青金火焰射出，打向大鸟的脸。它本能低头躲避，头一低，姜云抓住藤蔓，借炮管反弹之力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躲过风刃，稳稳落在大鸟头顶。脚下冰冷，魔纹闪动，想把他推开。他马上把玉佩按上去。
青光扩散，和魔纹对抗。
“你只是个残缺的容器，也敢靠近我？”影煞首领冷笑。
姜云不说话，胸口的旧伤裂开，血顺着胳膊流下来。他咬牙，继续催动血脉之力。
下面，白璃双手结印，十根银针插进甲板缝里，灵力通过船体传入水中。河水开始旋转，形成阵图光影，慢慢拉偏大鸟的重心。
老者靠着断剑，看着动力盘。指针到了红区，警告灯不停闪。他没管系统，反而加大输出。
大鸟身体晃动，关节里的灵流乱了。
姜云感觉到变化，立刻把玉佩贴紧血符。青帝血脉产生共鸣，符箓开始发抖。
“就是现在！”他大喊。
白璃十指急动，水中的阵图猛然收紧。
老者咬牙，引爆了埋在船里的最后一颗火雷。
“轰！”
爆炸从下方冲击大鸟腹部，它身体前倾，胸口裂缝变大。
姜云举起玉佩，大喝：“青帝破！”
青光如柱，从上而下穿透血符。
大鸟全身剧震，魔纹断裂。血符裂开一道缝，黑气冒出来。整个傀儡摇晃，关节松动，锁链崩断。
影煞首领在里面怒吼：“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主控符！”
姜云站在上面，身体因耗尽力气而发抖。他低头看着快要崩溃的大鸟，声音沙哑：“不是我破的。是你太贪心。用太多死人炼傀，怨气积在符里，早就撑不住了。”
血符的裂缝越来越大。
白璃站在船头，双手还保持着结印姿势，脸色苍白。她看着姜云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没喊出声。
老者靠在圆盘旁，断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战舰冒出黑烟，速度慢了下来，还在往前滑。
大鸟胸口的裂缝中，青金火焰蔓延开来。
影煞首领最后咆哮：“你们赢不了！老祖不会放过你们！”
火焰吞没了核心。
姜云转身，准备跳回战舰。
就在这时，大鸟一只残翼突然抬起，横扫过来。
姜云躲不开，被气浪掀飞，手中的玉佩脱手，直直掉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