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背着白璃，在沙地上走。沙子发出咯吱声。前面有一片绿色，看起来像绿洲。风突然停了，连沙子都浮在空中不动。
他停下脚步，把白璃放进一棵枯胡杨的树洞里。她呼吸很弱，眉头上的红痣微微发亮，但影子却是黑的。姜云摸了摸胸口的青玉吊坠，它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
他从手腕上解下藤蔓，用刀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到沙子上。血没有渗下去，反而浮起来，变成一根细线，指着绿洲中心。
“果然是假的。”他说。
白璃忽然睁开眼，声音很小：“你……不往前走了？”
“走不了。”他回头看着她，“前面不是水，是陷阱。你还记得锁龙塔里的符阵吗？这里的灵气也是转来转去，和那里一样。”
她想坐起来，手刚扶住树干就滑了下来。“那……我们是不是被人骗来的？”
姜云没说话，把青玉贴在她额头上。一道光闪过，她眉头动了一下，脸色好了一点。他闭上眼睛，放出灵力探向前方。可碰到空气时，感觉像碰到了镜子——又滑又冷，什么都照不出来。
他刚要开口，脚下的沙地突然变软，整个人往下陷。他一把抱住白璃，滚到树根边。沙土立刻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他抬头，发现自己站在湖面上。湖是琉璃色的，四周全是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他，背着一个白璃，走向不同的绿洲。
“这是……”他话没说完，一面镜子里的人动了。
那个“姜云”拔出藤刃，狠狠刺进“白璃”的胸口。血溅在镜面上，顺着裂缝流下来。那人低头捡起掉落的青玉吊坠，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嘴角带着笑。
姜云全身一震，耳边响起自己的声音：“你说要保护她，现在呢？她快死了，你还背不动她。”
“放屁！”他低吼一声，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清醒。鲜血喷出，洒在脚下的湖面上。
湖面剧烈震动，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时，白璃也睁开了眼睛。
她不在树边，而是站在一座石桥上。桥下是翻滚的黑雾。对面站着另一个自己，穿着黄色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短匕。
“你来了。”对面的她笑着说，“我等你好久了。”
“你不是我。”白璃后退一步。
“我是最真实的你。”那人一步步靠近，“你想过没有？如果姜云先死，你能活下来吗？不如……我替你做个决定。”
话音刚落，匕首已经刺进姜云的心口。
白璃尖叫一声，眼前发黑，差点跪倒。但她抓住桥栏，指甲抠进石头缝里。“不对……他不会让我动手……我也不会伤害他！”
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得眼泪流出来。“这是假的！你们都不是真的！”
镜子湖轰的一声炸开。
碎片四溅，露出后面的黑暗。姜云抱着白璃站在中间，两人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他嘴里还有血，舌尖火辣辣地疼。
黑暗中，一张脸慢慢出现。那人穿红色长袍，身体像枯骨，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有眼睛在发光，红得像血。
“你们能破幻境，破不了命运。”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只要她带着那块玉，只要你有青帝之魂，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我想让你们看的。”
姜云冷笑：“那你敢不敢露脸？躲在暗处装神弄鬼，跟街上算命的有什么区别？”
那幻影一顿，眼中红光一闪。
“你说我设局？”姜云一手搂紧白璃，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的青玉，“可你连真身都不敢来，不过是个怕死的老东西。”
他猛地催动灵力，最后一截藤蔓从袖子里飞出，扎进空中。藤条迅速生长，撕开一道裂缝，寒风吹了进来。
他背着白璃，跳了出去。
落地时，沙地变成了冻土。身后是一片死寂的沙漠。前方远处能看到雪山，风雪开始刮起，吹得衣服哗哗响。
白璃趴在他背上，手指轻轻动了动。“姜云……”
“我在。”他喘着气，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个画面……你是真的……会杀我吗？”
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你说呢？上次我被三头妖兽撕咬，也没松开你给我的青玉。”
她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咳出一口浊气。他赶紧把她往上托了托。
“以后别问这种问题。”他说，“我不懂那些复杂的心思，只知道一件事——你要活着，我就不能倒。”
风更大了，雪打在脸上。他抬头看雪山，像一头巨兽趴在那里，静静不动。
忽然，他觉得不对劲。
怀里的白璃太安静了。他低头一看，她眼睛闭着，眉心的红痣颜色变深，几乎发紫。她贴在他胸口的手，正悄悄往他腰间摸——那里不该有东西。
他心里一紧，想起她在药库用过的银针。
还没等他开口，她的手指已经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她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说……这枚针，是你教我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