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收回手,指尖还沾着一滴水珠的凉意。他盯着那片藤叶的叶尖,呼吸微微一顿——水珠明明没落下来,却在轻轻颤抖,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拨动了。
白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轻轻皱起:“这水……不该存在。”
姜云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里贴着的青玉吊坠正一下一下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危险。他记得上次它这样发热,还是在藏书阁第三密室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地上那道扭曲的龙纹刻线。靴子刚落地,整条甬道就轻轻震了一下,仿佛踩中了沉睡的机关。
“别踩中间!”白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两人贴着墙边慢慢往前走,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前方石门半开着,一股混杂着青铜锈味和陈年纸张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门缝里透出一点幽光,照在地上,映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刻痕,形状像蛇一样蜿蜒——正是他们曾在《青阳诀》竹简背面见过的符路。
“又是这条线。”姜云低声说,“但它歪了。”
原本应该笔直向前的路线,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突然拐了个弧形,像是被人故意改过。他忽然想起那一夜,掌心的嫩芽莫名枯死,也是因为跟着这样的符路走错了方向。
“这次不听它的。”白璃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轻轻弹向地面。针尖碰地的一瞬,灵力一闪,那道弧形刻痕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雾,转眼就消散了。
“是血引阵。”她收回银针,“谁踏进去,就会被抽走一丝精血,时间久了,人就会变成傀儡。”
姜云冷笑:“还挺周到,生怕我们走得快。”
他不再犹豫,挥手召出一截细藤,缠住头顶岩壁的凸起,借力一荡,轻松越过那片危险区域。白璃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石门后是一间圆形密室,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龙首雕像,青铜铸造,双眼紧闭,嘴巴微张,露出一道狭长的缝隙。
纸条上的字突然浮现在脑海:“龙口藏真页,触之慎行。”
姜云缓步走近,伸手探向龙口。指尖刚伸进去,就碰到一块冰凉的金属边缘。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抽出半张泛黄的残页。纸面斑驳,墨迹模糊,但依稀能看清几行字:
“血魂蛊解法,需青帝本源……以心头血引,五行祭之。”
他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细看,雕像双眼骤然睁开!赤红色的光芒爆闪而出,紧接着,巨大的铜爪轰然挥下,带着劲风直拍天灵盖!
姜云本能地后仰,肩胛骨狠狠撞上石壁,灰尘簌簌落下。那一爪擦着他的鼻尖砸在地上,碎石四溅,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痕迹。
“它活了!”他低吼。
白璃早已退到角落,袖中三枚银针连发,直取龙眼。第一枚被铜皮挡住,叮当落地;第二枚卡在左眼眶边缘,只让雕像微微一颤;第三枚却精准刺入右眼瞳心,针尾“璃”字微亮,灵力顺着银针涌入。
雕像动作猛然僵住,巨爪悬在半空,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齿轮卡死了一样。
姜云趁机把残页塞进怀里,用青玉吊坠压住。那纸页边缘已经开始冒烟,火苗悄悄窜起,却被吊坠的绿光压制,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撑不了多久。”白璃咬牙,“这针只能定它五息。”
姜云低头看着怀里的残页,火虽熄了,可字迹正在一点点消失。他飞快扫过最后一句,心猛地一沉——“以心头血引”,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里。
来不及多想,他挥手召出藤蔓缠住头顶横梁,用力一扯,整个人腾空翻出攻击范围。白璃拔针跃退,落地时脚下一滑——地面因震动裂开缝隙,她踉跄一步,姜云立刻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谢了。”她喘了口气,“下次别站那么近。”
“我以为它是死的。”他抹了把脸,“谁知道石头也会诈尸。”
“这不是石头。”白璃盯着那尊雕像,“是活炼傀儡,用人魂镇核,靠血气驱动。刚才那一爪……有温度。”
姜云皱眉:“谁会拿人命做机关?”
“问得好。”她冷笑,“但现在更该想怎么逃出去。”
话音未落,密室四壁咔咔作响,八道石闸从上方急速落下,出口正在关闭!姜云立刻召出更多藤蔓,死死缠住两侧石闸边缘,拼命撑住下滑的力量。藤蔓吱呀作响,石屑不断掉落,眼看就要断裂。
“快!”白璃催促。
姜云最后一个钻出,刚落地,身后轰然巨响——石闸彻底闭合,将那尊龙首雕像彻底封死。片刻后,整个密室塌陷,碎石填满了空间。
两人靠墙站着,大口喘气,走廊重归寂静。
姜云靠着墙,丹田突然一阵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他按住腹部,额角渗出冷汗。青玉吊坠又开始发烫,比之前更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你还好吗?”白璃察觉不对。
“没事。”他摇头,“就是……有点累。”
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站得近了些。这种时候,她从来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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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摸了摸怀中的残页,纸还温着,可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他忽然抬头:“你说,‘心头血引’,是不是非得……”
“我不知道。”她打断他,语气干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学会避重就轻了?”
“跟你学的。”她瞥他一眼,“明明疼得要死,嘴上还说‘小伤’。”
“那不一样。”他低声,“那次是真的不疼。”
“撒谎。”她哼了一声,“你疼得差点咬断舌头,我都看见了。”
他没反驳,只是把手插进袖子里,躲开她的目光。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细微的水流声,像是地下水在流动。
“走吧。”白璃先迈开步子,“再不走,连回去的路都要塌了。”
姜云点头,跟上她。走廊狭窄,两人并肩而行,肩膀时不时轻轻碰在一起。
他忽然说:“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糖蒸酥酪。”
“现在才想起来讨好我?”
“不是讨好。”他认真地说,“是答应过的事。”
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那你得先活着走出这座塔。”
“一定。”他说。
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两条岔路,几乎一模一样。姜云停下,拿出青玉吊坠悬在掌心。吊坠轻轻晃动,最终指向左边。
“走这边。”他说。
白璃正要迈步,忽然皱眉:“等等。”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左侧地面的一道浅痕——那是藤蔓划过的痕迹,还带着湿意。
“有人来过。”她说。
姜云神色一凛:“不可能,我们是第一个到这里的。”
“所以……”她抬头看他,“要么是机关自己动了,要么是——”
她话没说完,姜云怀里的残页突然剧烈震动,一角纸自发卷起,像被风吹动。可这里,根本没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