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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阿鬼的舍身守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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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湮灭波的无声压迫,如同宇宙本身在倒吸一口凉气,准备将不应存在的“错误”彻底呼出。暗金色的共生领域球体在虚无的侵蚀下剧烈颤抖、收缩、淡化,表面流转的那些鲜活“存在印记”如同风中之烛,迅速熄灭。球体内部,云澈与萧逸的灵魂链接传来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剧痛呻吟。

领域边缘,未被完全笼罩的球形空间区域,湮灭波扫过之处,悬浮晶体、能量流碎块无声“缺席”,只留下时空被强行剜去一块的、令人眩晕的扭曲空洞。毁灭的边界,正无可阻挡地向着领域、向着平台、向着药鼎、向着所有人蔓延。

就在这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的绝望时刻,一道身影,动了。

是阿鬼。

他始终沉默地站在平台边缘,紧邻着领域球体最薄弱、正对湮灭波来袭方向的区域。他的“灵枢”外骨骼早已破损不堪,左臂的机械义肢在之前的激战中彻底损毁,只剩断裂的线缆无力垂落。他脸上那道陈年的伤疤因痛苦和紧绷而扭曲,但那双总是隐藏在战术目镜后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计算完成的平静。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总是执行着最危险的前哨或断后任务,像一块沉默的、可靠的礁石。他的“灵枢”系统型号较老,但经过无数次私自改装,尤其在能量屏障构筑和物理防御上,有着近乎偏执的强化。

就在湮灭波前端即将触及暗金领域球体、那无形的“抹除”之力让球体表面最后几个守护景象(一个孩子递过野花的画面、一次篝火旁短暂的笑声)彻底消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阿鬼猛地扯下了胸前几根早已接入“灵枢”核心、用于紧急过载的能量导管!刺眼的电火花在他破损的装甲上跳跃!

他没有冲向敌人,也没有试图加固那濒临崩溃的领域。

他做了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匪夷所思、却又在瞬间明白了其意图的事——

他将自己那经过特殊改装、此刻将所有剩余能量(包括“灵枢”动力核心、备用电池、乃至他自身生物电)不顾一切过载激发的所有能量屏障发生器,不是投向自身,也不是投向领域球体,而是精准地、如同最老练的工匠放置最后一块基石般,全部投注向了悬浮在领域边缘、正与“时核”激烈对抗、裂痕遍布的药鼎下方那片虚空!

刹那间,七八面大小不一、厚薄不均、闪烁着不稳定刺眼白光的菱形能量屏障,如同瞬间绽放又急速凝固的冰晶之花,层层叠叠、相互嵌套,在药鼎下方构成了一座粗糙、扭曲、却异常坚固的临时“基座”!

这“基座”并未直接接触药鼎,而是与药鼎自身散发出的、对抗“时核”的赤金共鸣力场产生了某种生硬的耦合。它像一块强行塞入精密钟表里的顽石,打破了药鼎与“时核”对抗的微妙平衡,但也以一种蛮横的方式,为药鼎那濒临破碎的共鸣,提供了一个短暂的、额外的支撑点和能量折射面!

“阿鬼?!你干什么?!”离他最近的队员失声惊呼。

阿鬼没有回答。他做完这一切,身体因能量瞬间被抽空和过载反噬而剧烈痉挛,但他用那仅存的、布满灼痕的右臂,死死撑住了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晶体残骸,将自己那因能量枯竭而迅速失去“灵枢”支撑、变得无比沉重的身躯,挡在了那临时构筑的屏障“基座”与湮灭波来袭方向之间!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领域球体核心处、防护舱内云澈那模糊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正将全部意志灌注于对抗湮灭波的萧逸。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歉疚(为不能再并肩作战?)与释然的神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几乎就在他闭眼的同时,那无形无色、抹除存在的时间湮灭波前端,触碰到了他,以及他身后那临时构筑的屏障“基座”!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一幕——

阿鬼的身体,在被湮灭波触及的瞬间,并未消失。

而是开始以千万倍的速度老化!

他裸露在破损作战服外的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布满皱纹和深褐色的老人斑,然后干枯、龟裂,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树皮!他挺直的脊背佝偻下去,强健的肌肉如同泄气般萎缩!仅存的右臂皮肤紧贴在骨头上,指节变形。那道伤疤变得如同干涸河床般深刻。

这还不是结束。

老化在继续加速。皮肤化为飞灰飘散,露出下面迅速变得灰白、疏松、然后也同样化为齑粉的骨骼!他整个人,仿佛在几秒钟内,走完了数百、数千年的自然衰亡过程,最终,连那最后一点飞灰,都在湮灭波的持续作用下,彻底消散,仿佛从未有过那样一具身躯站在那里。

他的“存在”,被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强行加速推向了“彻底消亡的未来终点”,然后被抹除。

然而,就是这以自身存在为代价换来的、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迟滞,以及那临时屏障“基座”与药鼎共鸣力场产生的、生硬却有效的耦合干扰,却为云澈和萧逸,争取到了或许是决定性的、思维与反应的一刹那!

药鼎因为下方突然出现的支撑与折射,其与“时核”对抗的赤金共鸣力场,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频率偏移和强度峰值!这个偏移和峰值,恰好指向了“时核”因释放湮灭波、与凌墟子强制部分融合而暴露出的、某个转瞬即逝的内部能量紊乱节点!

云澈那因阿鬼牺牲而剧烈震荡、近乎破碎的意识,在这生死一瞬,被药鼎传来的这股清晰指引,如同冰水浇头,猛地激醒!

他瞬间明白了阿鬼用生命换来的机会是什么!

不是防御,不是逃离。

是反击!是利用药鼎共鸣对“时核”内部紊乱的精准介入!

“萧逸!!就是现在!!”云澈在魂力链接中,发出了超越身体极限的、近乎灵魂燃烧的咆哮,“放弃领域!所有魂力!跟着药鼎的指引——攻击那个节点!!”

与此同时,他不再试图维持濒临崩溃的共生领域,反而主动将其引爆!将领域残存的所有能量,连同他与萧逸交融魂力中最后的精华,化为一股决绝的、无属性的纯粹冲击洪流,狠狠撞向药鼎共鸣力场指出的那个“时核”紊乱节点!

萧逸在阿鬼化灰的瞬间,瞳孔收缩如针,冰冷的杀意与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在眼底翻腾。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品味那瞬间涌起的、名为“悲痛”的情绪。在云澈吼声传来的同时,他已同步执行!

放弃防御,将后背彻底暴露给即将吞噬而来的湮灭波余威。

将自身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力量,包括“灵枢”最后一点可能引发自毁的过载能量,全部灌注于手中的能量刃,然后,顺着云澈引爆领域、药鼎共鸣指引的那条“轨迹”,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燃烧生命与灵魂的复仇寒芒,刺向“时核”!

阿鬼消失了,连飞灰都未曾留下。

但他用自己的一切,化为了一块投向毁灭洪流的“石头”,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涟漪。

而这涟漪,或许,将改变整个战局的流向。

暗金色的领域球体彻底消散。

湮灭波的余威,继续向前。

而云澈的魂力冲击,与萧逸的决死刀锋,已后发先至,沿着那条用生命铺就的轨迹,刺向了“时核”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牺牲的余烬未冷,反击的锋芒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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