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云逸堂”地下三层,清晨五点。
密室中的时空合金墙壁映照着十六名学徒盘膝而坐的身影。经过一周的恢复和巩固训练,他们的魂力共鸣度稳定在58,虽然比之前强行激发的峰值略有下降,但根基更加扎实。此刻,每个人面前都悬浮着一枚淡金色的符文——那是云澈用魂力刻印的“网络节点凭证”。
云澈站在密室中央的阵眼位置,药鼎悬浮在他身前。鼎身上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生的青铜表面流转着金银交织的光泽,那是融合了全球锚定网络能量后的蜕变。
“今天要尝试的,是魂力网络的‘深度连接’。”云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是之前‘同心阵’的集体共鸣,而是将我的魂力核心作为中枢,你们的魂力作为分支,构建一个真正的预警网络。”
印度青年拉吉举手提问:“师父,这种连接和共生契约有什么不同?”
“共生契约是两个人之间完全的生命共享。”云澈解释,“而魂力网络是功能性的连接——你们可以感知到我标注的‘时空异常信号’,我也可以感知到你们所在区域的魂力波动。但不会共享情感、记忆或生命状态。”
艾莉亚若有所思:“就像……无线网络?您是无线路由器,我们是接入设备?”
这个现代比喻让云澈笑了:“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准确地说,我们是一棵树——我的魂力是主干,你们是枝杈。主干输送养分(预警信息),枝杈反馈生长状况(区域安全数据)。”
守鼎老人在密室边缘调试着监测设备,插话道:“少主,所有学徒的生理数据稳定,可以开始连接初始化。”
陈老则通过全息界面展示网络架构图:“根据模拟,最佳连接顺序是从魂力最稳定的学员开始,依次扩展。建议顺序:艾莉亚、拉吉、马克、小雨……这样能将风险分散。”
云澈点头,深吸一口气。核心在格陵兰大战后恢复了85,但那些轻微的裂痕依然存在。师尊传授的“时空归源”禁术虽然没让他永久损伤,但也让魂力结构发生了微妙变化——现在他的魂力中天然带有“修复”和“稳定”的属性,这倒是构建预警网络的绝佳基础。
“开始吧。”他闭上眼睛。
双手结印,药鼎开始旋转。鼎口涌出淡金色的光雾,在空中分成十六股细流,缓缓流向每个学徒面前的节点凭证。
第一步:凭证激活。
艾莉亚面前的符文第一个亮起。她立刻感到一股温暖如阳光的能量注入魂力核心,不是强制性的占据,是温柔的邀请——就像有人轻轻敲门,等待她开门迎接。
“接受它。”云澈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不要抵抗,但也不要完全放空。保持你魂力核心的独立性,只开放‘感知通道’。”
艾莉亚照做。她想象自己的魂力是一栋房子,现在为那股外来能量打开了一扇特定的窗。窗开了,金色的光流涌入,在她“房子”里形成一个微小的光点——那就是网络节点。
监测屏幕上,第一个连接点亮起绿色。
“成功。”守鼎老人松了口气,“魂力频率匹配度998,连接稳定度94。”
接下来是拉吉。医生的职业素养让他对魂力控制异常精准,连接过程比艾莉亚还要顺利。然后是前消防员马克,他的魂力雄浑但不够细腻,云澈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引导,但最终还是成功了。
一个接一个,节点陆续亮起。
但到第十一个学员——一个来自中东的年轻女孩,名叫莱拉——时,问题出现了。
莱拉的魂力特性是“镜像反射”,她能无意识地复制周围的魂力波动。当云澈的金色能量流入时,她的魂力核心突然开始狂暴地复制、放大那股能量,然后反向冲回网络主干!
“啊!”莱拉尖叫,七窍渗血!
云澈闷哼一声,主干网络剧烈震荡!其他已经连接的学员也受到影响,艾莉亚的脸色瞬间煞白。
“断开连接!”守鼎老人急喊。
“不行!”云澈咬牙,“强行断开会撕裂她的魂力核心!”
他强行稳住主干,同时将更多的魂力分流向莱拉——不是对抗,是“包容”。像大海接纳倒灌的河流,他用自己更庞大、更稳定的魂力场,包裹住莱拉失控的复制能量,然后一点一点引导它回归正轨。
这是个精细到极致的操作。每一秒都在消耗巨大的精力和魂力。云澈额头上渗出冷汗,鼎身的旋转开始变得滞涩。
密室外,监控室的萧逸通过共生系统感知到了危机。他没有冲进去——那只会干扰云澈——而是立刻联系了技术团队。
“沈墨言,分析莱拉的魂力数据!找复制频率的规律!”
“已经在做……找到了!她的复制有07秒的延迟,而且每次复制后能量会衰减12!如果能用特定频率干扰延迟期……”
“把干扰频率发给云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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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通过药鼎网络瞬间传递。云澈接收后立刻调整,在莱拉的魂力开始复制的瞬间,注入一道特定频率的“静默波纹”。就像在即将荡开涟漪的水面提前撒下消波剂,复制过程被温和地抑制了。
三分钟后,莱拉的魂力终于稳定下来。第十一个节点艰难地亮起绿色。
“对……对不起……”女孩虚弱地哭泣。
“不是你的错。”云澈喘息着,“是我没提前考虑到你的魂力特性。现在放松,继续后续连接。”
有了这次经验,剩下的五个连接顺利了很多。当第十六名学员——林小雨的节点亮起时,整个密室内外的监测设备同时发出悦耳的完成提示音。
十六个淡金色的光点在空中浮现,以云澈为中心,形成一个立体的星形网络。每个光点都延伸出一条光线连接到中心,而那些光线之间也开始自动编织出更细密的连接——那是学徒们彼此之间的次级网络。
“成功了!”地记录数据,“网络稳定度912,信号延迟几乎为零!理论上,现在任何一点感知到时空间异常,整个网络都能在003秒内收到预警!”
学徒们睁开眼睛,彼此对视,眼中都是震撼。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不是物理上的,是魂力层面清晰的定位感。就像闭上眼睛也能知道房间里每个人的位置。
更神奇的是,他们能隐约感知到云澈的状态:魂力充盈度、核心稳定度、甚至那种温和的、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守护意念。
“师父……”艾莉亚轻声说,“您……很累。”
云澈确实很累。连接十六个节点比他预想的更耗费心力,魂力消耗达到了62,那些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微笑:“值得。”
他看向空中那个旋转的星形网络,金银双瞳中映出淡金色的光芒。
“现在,测试一下预警功能。”
他示意守鼎老人启动测试装置——那是一个小型的“蚀”能量模拟器,能释放出极其微弱、完全无害的时空波动。
装置启动的瞬间——
嗡!
十六个节点同时发出警报!不是声音,是直接传入意识的强烈脉冲!所有学徒都“看到”了模拟器的精确位置、能量强度、波动频率!
“反应时间0027秒。”沈墨言汇报,“比理论值还快!”
“感知精度呢?”
云澈长舒一口气。这意味着,如果全球范围内再次出现“蚀”武器或类似的时间紊乱,这个网络能在第一时间定位、评估,甚至——通过魂力引导进行初步稳定。
“但这只是开始。”他对学徒们说,“现在网络范围仅限于这间密室。要真正覆盖全球,需要将节点部署到世界各个角落,而你们……将成为那些地方的‘驻点守护者’。”
他调出一幅世界地图,上面标注了十六个城市:奥斯陆、孟买、东京、开普敦、里约热内卢……
“三个月后,你们将回到自己的家乡或指定城市,在当地‘云逸堂’分堂建立次级节点。届时,我们会尝试进行远程网络连接。如果成功……”
“我们就能真正守护整个世界了。”拉吉接话,眼中闪着光。
云澈点头,然后突然身体一晃。过度消耗让他眼前发黑。
“今天就到这里。”萧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所有人,去医疗室做魂力恢复理疗。云澈,你也是。”
“我还能——”
“这是命令。”萧逸走到他身边,通过共生系统输送来温和的银灰色能量,“网络构建完成了,但你把自己搞到魂力透支。如果现在出现紧急情况,你拿什么应对?”
云澈无法反驳,只能苦笑。
学徒们恭敬行礼后陆续离开。最后走的艾莉亚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萧逸扶着云澈坐下,手按在他背上持续输送能量,而云澈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安心的微笑。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师父总说“守护者不是孤独的”。
因为真正的守护,从不是一个人扛起所有。
而是一个人和他的伙伴、他的学生、所有愿意相信的人一起,编织成网。
一张能接住坠落者的网。
一张能预警风暴的网。
一张名为“希望”的网。
密室的灯光逐渐调暗。
星形网络依然在空中缓缓旋转,十六个光点如星辰般闪烁。
而在维也纳的地表,清晨的阳光正洒满“云逸堂”的庭院。
新的一天开始了。
守护,也开始了新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