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午后,阳光透过酒店高层套房的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亮锐利的光斑。空气里循环着经过多层过滤的恒温新风,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艺术钟表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云澈盘膝坐在客厅一角的冥想垫上,正进行着每日例行的魂力调息。植入颈侧的芯片传来稳定而微弱的脉动感,与腕上“共生环”的平静显示相呼应,显示着他生命体征和魂力波动都处于安全平稳的基线范围。
萧逸则坐在工作台前,面前三块屏幕分别显示着“蜂巢”的全球金融动向分析、关丹基地的建设进度,以及“夜影”影卫小队从不同方位发回的、关于云澈周围环境的安全确认信号。一切看似井然有序,风暴似乎暂时停歇。
然而,心理战的序幕,往往在不经意间拉开,而且直指人心最脆弱、也最难以设防的角落。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沈墨言。他在比弗利山庄的另一处酒店套房里,正与“星轨计划”欧洲站的团队进行视频会议,敲定柏林展览的最终细节。他的助理,一个素来冷静干练的年轻女孩,脸色煞白地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几乎是跌撞着闯进了会议室,甚至忘了敲门。
“沈……沈总!出事了!”助理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将平板电脑递到沈墨言面前。
屏幕上,是一家在全球娱乐和八卦新闻领域颇具影响力的小报《全球窥探者》的官方网站头条新闻,配着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图片——赫然是一份盖有“洛杉矶圣玛利亚精神病院”公章、抬头为“精神状况诊断与风险评估报告”的文件首页!患者姓名栏,清晰印着“l hao (cloud che)”,而诊断结论一栏,用加粗字体写着:“疑似复杂性解离性身份障碍(did),伴现实检验能力受损,及与文化相关的特殊信念系统固着,具有潜在社会风险,建议强制入院观察与治疗。”
诊断日期是三天前!签名处是一个陌生的医生名字,附有该“医生”在某个专业协会的模糊认证编号。
文章标题更是触目惊心:《顶流巨星还是危险病患?独家揭秘林浩(云澈)的精神分裂诊断书!东方神医人设崩塌?!》
文章内容极尽渲染之能事,声称接到“匿名医疗界人士”爆料,提供了这份“绝对真实”的诊断报告。文章“分析”了云澈在《云梦令》中“过于沉浸”的表演、在综艺节目中“神乎其神”的诊断能力、在维也纳音乐会引发的“集体癔症”,以及在好莱坞片场宣扬的“医武合一玄学”,将其全部归结为“严重精神疾病”和“妄想症状”的表现。文章还“忧心忡忡”地指出,这样一个“精神状况不稳定”的公众人物,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和国际影响力,可能对社会公众,尤其是青少年粉丝,造成“难以估量的误导和危害”,呼吁相关机构和合作品牌“重新评估”与云澈的合作关系。
报道发布不到半小时,已经像病毒一样在全球互联网上疯狂扩散!“林浩 精神分裂”、“云澈 诊断书”、“星轨计划 骗局”等关键词以爆炸性的速度冲上各国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前列!评论区瞬间被海量的震惊、质疑、谩骂、嘲讽、以及少数粉丝无力的辩护所淹没。各种阴谋论、落井下石的“圈内人爆料”、所谓“心理专家”的跟风分析层出不穷,将舆论搅得天翻地覆!
沈墨言只看了一眼,血压就猛地飙升,眼前发黑!他几乎是吼着对视频会议那头说了句“会议暂停”,便一把抓过平板,手指颤抖地拨通了萧逸的加密线路。
“萧逸!看新闻!《全球窥探者》!他们弄出了一份云澈的‘精神病诊断书’!伪造的!但做得太像了!现在全网都炸了!”沈墨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虑而嘶哑。
几乎在沈墨言电话拨出的同时,萧逸面前的屏幕也弹出了“隼”发送的最高优先级警报和新闻链接摘要。萧逸的目光瞬间冻结,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字。他没有立刻暴怒,但周身散发的冷意让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床垫上的云澈也感应到了萧逸气息的骤然变化,缓缓收功,睁开眼:“怎么了?”
萧逸将屏幕转向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创世纪’的心理战术。伪造诊断书,从精神层面摧毁你的公众形象和社会信用。”
云澈的目光扫过那刺眼的标题和伪造的诊断报告,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眼中更多的是冰冷的怒意,而非慌乱。前世在太医院,他见多了构陷与污蔑,只是没想到,千年之后,手段依旧如此下作,只是换了个更“现代”的包装。
“‘圣玛利亚精神病院’根本不存在,至少不是这个名字。”萧逸已经快速调取了数据库,“公章是伪造的,签名医生查无此人,专业协会编号也是假的。但普通民众不会去深究这些。他们只需要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和一份看似‘权威’的文件,就足以形成第一波毁灭性的冲击。”
“他们想干什么?”云澈问,声音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让我身败名裂?失去所有合作和影响力?然后呢?方便他们‘回收’一个声名狼藉、无人关注的‘疯子’?”
“不止。”萧逸的眼神锐利如刀,“这还是离间计。诊断书暗示你‘现实检验能力受损’,‘特殊信念系统固着’。这是在为之前你所有关于中医、魂力的言论和行为,打上‘精神疾病’的标签。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引导舆论,将你对塞缪尔‘研究派’的警惕和抗拒,解释为‘被迫害妄想’;将你与我、与‘夜影’的密切关系,歪曲成‘被危险人物控制和利用的精神病患者’。最终目的,是彻底孤立你,切断你与外界的信任纽带,甚至……为你将来可能的‘失踪’或‘被控制’,提前铺垫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病了,需要治疗和保护’。”
好毒辣的手段!这不再是直接的武力威胁,而是针对人心、声誉和人际关系的精巧绞杀。一旦“精神病”的标签被成功贴上,云澈所说的任何话、所做的任何事,都可以被轻易否定和曲解。他积累的所有文化影响力、公众信任,都可能瞬间崩塌。
“沈墨言的公关团队已经在行动,但舆论发酵太快,对方显然蓄谋已久,准备了完整的水军和媒体矩阵进行推波助澜。”“隼”的声音传来,“初步追踪显示,最初发布和转发这条假新闻的多个账号,ip地址经过高度伪装,但行为模式与之前我们在东南亚和欧洲监测到的、疑似‘征服派’外围宣传机构的网络活动特征有重叠。”
“‘征服派’……果然是他们的风格。”萧逸冷笑,“简单、粗暴、直接攻击核心价值。他们大概觉得,毁掉你的社会存在,比直接物理消灭你更容易,也更能打击‘研究派’试图建立的合作。”
“我们怎么办?”云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似乎并无异常的车流人群,但网络世界的风暴已经扑面而来。“公开辟谣?起诉那家小报?还是……”
“常规的危机公关需要时间,而谣言传播的速度永远比真相快。”萧逸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投向窗外,“而且,单纯的否认和辩解,在如此爆炸性的虚假信息面前,往往苍白无力。我们需要更有力的反击,要一次性,把他们的谎言彻底戳穿,并且……反将一军。”
他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算计:“‘隼’,立刻调取云澈植入芯片后,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完整生命体征和魂力波动监测数据,尤其是脑电波频谱图。同时,联系我们在洛杉矶最可靠的、且与军方或顶级研究机构有合作背景的私人医疗检测中心,预约最全面的、包括高级神经心理学评估在内的健康检查,时间就定在……两小时后。我要最权威的专家团队,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健康报告。”
云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用真实的、无可辩驳的医学数据,来对抗伪造的诊断书?”
“不止。”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还要让这场‘健康检查’,变成一次公开的、透明的‘验明正身’。沈墨言,通知所有我们信任的主流媒体,尤其是那些以严谨着称的科技、医学类媒体,邀请他们派记者现场见证部分非侵入性的基础检测过程。同时,启动我们之前准备的‘天眼’系统。”
“‘天眼’系统?”云澈问。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一套覆盖了你主要活动区域(酒店、制片厂、公开活动场地)的、超高分辨率、带时间戳和多重加密备份的完整监控录像系统。”萧逸解释,“从你抵达洛杉矶开始,‘影卫’小队就同步激活了这套系统,记录下了你所有的公开和半公开行程。包括你进入酒店、前往制片厂、在排练厅与武行交流、在房间内休息和冥想……所有的时间、地点、行为,都有完整的、不可篡改的视频记录。这份记录,可以完美证明,在伪造诊断书标注的‘诊断日期’和时间段,你根本不在所谓的‘圣玛利亚精神病院’,而是在进行完全正常、甚至高强度的工作和活动。”
伪造的诊断书说云澈三天前在精神病院接受诊断?那就用铁一样的不在场证明和实时生理数据,把这份伪造文件撕得粉碎!
“另外,”萧逸继续下达指令,“‘隼’,把你刚才提到的、关于最初散播谣言账号与‘征服派’外围机构网络行为特征的重叠分析报告,进行脱敏处理后,通过我们的匿名情报渠道,‘泄露’给几家调查报道实力雄厚的媒体。给他们提供线索,让他们去挖一挖,是谁在背后操纵这场针对一位国际知名文化使者的、恶劣的诽谤污蔑行动。”
他要将一场针对云澈的“精神病”指控,反转成一场揭露“神秘组织”利用伪造文件和网络水军,进行无耻诽谤和舆论操控的公共事件!
“可是,健康检查和监控录像,能完全证明我没有精神疾病吗?”云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精神诊断本身就有主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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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证明你‘绝对健康’。”萧逸看着他,“我们只需要证明那份‘诊断书’是彻头彻尾的、基于你根本不在场的伪造文件,证明整个指控是基于谎言。同时,我们用权威机构的客观生理数据(如平稳的脑电波、正常的神经反射等)和公开透明的行为记录,来展示你是一个理智、稳定、积极工作的正常人。这就足够了。剩下的,公众和舆论会自己判断。当人们发现那份骇人听闻的诊断书是假的,那么基于它的一切指控,自然都会崩塌。而背后的操纵者,则会暴露在阳光下。”
计划迅速展开。两小时后,在一家顶尖私人医疗中心戒备森严的检测区内,数家受邀前来的主流媒体记者,在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和报道协议后,被允许在特定玻璃观察窗外,见证云澈进行一系列基础生理指标检测和简单的认知反应测试。过程中,云澈神态自若,配合度高,与检测人员交流清晰流畅。
随后,沈墨言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一方面公布了该医疗中心出具的、证明云澈各项基础生理指标完全正常、神经系统检查无异常的初步报告(正式详细报告后续出具),另一方面,由萧逸方面的技术专家,向媒体展示了经过处理的“天眼”系统监控录像片段——清晰显示了在伪造诊断书所谓“诊断时间”,云澈正在《丝绸之路》片场与动作指导莫里森认真讨论动作设计,精神状态饱满,行为完全正常。同时,沈墨言的团队也出示了针对《全球窥探者》的律师函和正式报案回执。
反击迅速、有力、且证据链完整。风向开始转变。越来越多的理性声音开始质疑那份漏洞百出的伪造诊断书,多家严肃媒体也开始跟进报道“知名演员遭系统性网络诽谤”事件。
而“隼”匿名泄露的线索,也开始在调查记者圈中发酵。
深夜,酒店套房。喧嚣暂歇。
云澈看着网络上逐渐平息的舆论风暴和开始转向追问幕后黑手的讨论,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坐在对面、依旧在监控全局的萧逸:“这一关,算是过了?”
“暂时。”萧逸关掉一块屏幕,“‘征服派’的心理战术第一波被我们挡住了。但他们不会罢休。这次失败,可能会让他们采取更激烈、或者更隐蔽的手段。而且,这场风波对你个人形象的伤害,需要时间来修复。”
“我知道。”云澈点点头,摸了摸颈侧的芯片植入点,“但至少,我们证明了,他们想用一张纸就毁掉我,没那么容易。”
萧逸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光芒,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了一丝。“嗯。他们出招,我们接招。但下次,我们或许可以……先出招。”
心理战的硝烟暂时散去,但双方都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暗处的对手已经亮出了又一种武器,而云澈和萧逸,也在这次交锋中,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防御,并开始学习如何反制。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更深、更复杂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