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记忆苏醒所带来的、关于“彼界之手”与跨越时空血仇的惊悚真相,如同在云澈与萧逸心头压上了一座沉甸甸的冰山。然而,两人都清楚,越是面对庞大而隐秘的敌人,越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与更稳固的根基作为支撑。愤怒与仇恨必须转化为更冷静、更具策略性的行动。
也正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陈守仁老先生那边,传来了一个意义重大的消息——由他亲自引荐,一支带有浓厚官方背景、由文化、卫生、科技等多个部门专家联合组成的非公开考察团,将于近日正式参访“云逸堂”。
这绝非一次普通的学术交流或工作视察。其牵头部门的级别、专家构成的广泛性,以及“非公开”的性质,都透露出不同寻常的信号。这显然是欧阳家那场“便宴”后,更高层面力量开始以更具体、更专业的方式,介入并评估“云逸堂”及其背后所代表价值的体现。
“这是一次‘考试’。”萧逸在书房中,对着刚刚送来的考察团成员名单和初步行程,语气平静地分析,“考官来自多个核心部门,考题涵盖文化传承、医疗实效、科技创新乃至……潜在的战略价值。成绩,将直接决定我们能从官方层面获得多大力度、多深层次的支持。”
云澈的目光扫过名单上那些在各自领域内声名显赫、却又极为低调的名字,点了点头:“他们想看真实的‘云逸堂’,想看它究竟是一时的热点,还是真正具有深厚底蕴和广阔前景的‘国之重器’。”
“那就让他们看。”萧逸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把你准备的东西,都摆出来。不用夸大,也不必隐藏。”
参访日,“云逸堂”并未刻意清场或营造特殊氛围,依旧正常接待着前来问诊和取药的市民,只是内部的安保等级在无声中提到了最高。当那几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陈守仁老先生陪同着七八位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中老年专家走进来时,堂内秩序井然,药香袅袅,唯有坐堂大夫们更加专注的神情,透露出些许不同。
云澈与萧逸亲自在门前相迎。云澈依旧是一身素雅常服,气质沉静;萧逸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场内敛而强大。两人的组合,一个代表着古老智慧与现代医道的融合,一个象征着雄厚资本与铁腕力量的支撑,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极具说服力的画面。
考察团的行程安排得紧凑而高效。
在前堂,他们仔细观察了云澈和几位坐堂大夫的接诊过程,留意着医患之间的交流、诊疗的思路、以及处方用药的特点。一位卫生系统的专家甚至随机抽取了几份病历和药方,进行细致的审阅。
在药房,他们查看了药材的储存、炮制流程,对那几味变异草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详细询问了其培育过程和初步的药理分析数据。
在古法炮制间,云澈亲自演示了如何利用特制炭火和紫砂药罐,控制火候,激发药性,完成一味“通络煅骨丹”的最后成型步骤。那精准到毫厘的操控和对药性流转的深刻理解,让几位见多识广的老专家也频频颔首。
最后,他们来到了后院的药圃。当看到那几株“七星伴月草”、“地脉紫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远超寻常药材的蓬勃生机与奇异能量场时,考察团成员们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种超越现有植物学认知的生命形态,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整个过程,云澈的解说始终平和客观,既不过分渲染古老医术的神秘,也不刻意迎合现代科学的范式,而是以一种融会贯通的姿态,阐述着“云逸堂”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坚守的理念。他坦言古法炮制中某些环节目前尚无法完全用现代科学解释,但其卓着的疗效和相对温和的副作用(相较于部分化学药物)是经过实践反复验证的。
考察团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目光睿智的文化领域资深官员,在参观结束后的小型座谈会上,终于开口,他的问题直指核心:
“林先生,萧总。我们看到了‘云逸堂’令人惊叹的方方面面。无论是您神乎其技的医术,这些神奇的药材,还是它所承载的文化价值,都远超我们的预期。我有一个问题,‘云逸堂’未来的规划,是仅仅立足于成为一个顶尖的、带有文化特色的医疗机构,还是……有更宏大的愿景?”
这个问题,问的不仅仅是商业规划,更是“云逸堂”的定位和野心。
云澈与萧逸对视一眼,由云澈从容应答:
“李主任,‘云逸堂’的根基,永远是‘医道’与‘仁心’。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成为一个能让百姓信赖、能真正解决病痛的所在。但在此基础上,”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专家,“我们坚信,古医药学中蕴含的整体观、能量观以及对生命规律的深刻认知,其价值绝不仅限于治疗个体疾病。”
“我们筹备中的联合实验室,旨在运用现代科技手段,解析古法奥秘,推动符合现代标准的古法新药研发,这关乎人民健康福祉。”
“我们系统梳理、申请非遗,是为了保护这些濒临失传的智慧,守护民族文化的根脉,这关乎文化自信与传承。”
“而更深一层,”云澈的声音略微放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某些古老的智慧,或许触及了生命乃至世界运行的一些更本质的规律。对这些规律的探索和理解,可能关乎到未来科技发展的新路径,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关乎到国家在某些特殊领域的战略安全与主动权。”
他没有明说“钥匙”、“归墟之门”或“彼界之手”,但“特殊领域的战略安全”几个字,已然足够让在座的、知晓部分内情(如欧阳家可能透露的有限信息)的专家们心领神会。
座谈会陷入短暂的寂静。专家们交换着眼神,显然在消化云澈这番话的巨大信息量。
最终,那位李主任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真诚而郑重的笑容:
“林先生,萧总,感谢二位的坦诚与远见。通过此次考察,我们深刻认识到,‘云逸堂’不仅仅是一个医馆,更是一个汇聚了古老智慧、现代科技、文化传承与战略潜力的宝贵平台。它所展现出的价值,是全方位、多层次的,完全符合国家对于推动中医药创新发展、保护优秀传统文化、乃至维护新兴领域安全的战略导向。”
他环视一圈同僚,得到肯定的目光后,正式表态:
“我代表考察团全体成员表态,我们将全力支持‘云逸堂’的发展,支持联合实验室的建设与非遗产申请工作。后续,相关部委会根据此次考察结果,研究制定具体的扶持政策与协作机制。我们希望,‘云逸堂’能在你们二位的带领下,真正成为守护国民健康、弘扬中华文化、探索生命科学前沿的一面旗帜!”
掌声,在小小的会议室内响起。
这不是客套,而是来自国家层面的、正式而有力的认可与承诺!
考察团离去后,陈守仁老先生激动地握住云澈的手:“澈小子,成了!有这份认可,‘云逸堂’便是真正的‘金字招牌’,根基稳固,前途无量啊!”
云澈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但他看得更远。这份认可,不仅仅是为“云逸堂”披上了一层坚固的护甲,更是为他们后续与“基金会”、“暗河”乃至那神秘的“彼界之手”的斗争,提供了最强大的后盾和最合法的外衣。
从此,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个人或商业团体,而是承载着国家意志与文化使命的“正规军”的一部分。
萧逸走到他身边,望着考察团车辆远去的方向,淡淡道:“护身符已经拿到。接下来,该考虑如何用这把‘尚方宝剑’,去斩断那些伸得太长的黑手了。”
官方考察的圆满成功,如同在“云逸堂”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这不仅意味着资源与政策的倾斜,更意味着,他们与阴影中敌人的较量,将被置于一个更高、也更光明的棋盘之上。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具分量,也更具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