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队伍快要通过最危险的深渊中心,前方石台变得密集稳固时——
叶纨脚下突然一个“不稳”,身体猛地向右前方的深渊方向歪倒!
“叶师妹!”前面的莫清尘惊骇回头,下意识伸手去抓。
叶纨的左手被莫清尘抓住,但右手的衣袖却被旁边副锁链上一个突出的、锈蚀的铁环钩住了!
“刺啦——”
衣袖撕裂!她的身体被这一钩一带,反而向着左边那条副锁链的方向荡了过去!
“抓紧!”莫清尘大急,想把她拉回来,但叶纨的身体已经荡开。
他一只手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离心力——两人之间的连接绳索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叶纨!”柳如烟和林修远几乎同时回头,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叶纨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落在副锁链末端那座较小的石台上。
石台剧烈晃动,边缘碎石簌簌掉下深渊。她半跪在石台边缘,单手死死抓着锁链,脸色惨白,像惊魂未定。
“别动!稳住!”柳如烟厉声喝道,示意其他人别乱,“莫清尘,抓紧绳索!林师兄,孙师弟,你们继续前进,先带何师弟到安全地方!徐师妹,赵师弟,你们戒备深渊!”
安排迅速果断——先保大部分人和伤员。
林修远看了一眼叶纨所在的孤立石台,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对岸安全区,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叶师妹,坚持住!我们马上过来救你!”
但他脚下没停,依旧护着孙师兄他们快速向对岸移动。
“叶师妹,抓紧!我拉你上来!”莫清尘双手死死抓住连接两人的绳索,身体后倾,想把叶纨拉回主桥。
但副锁链和主桥之间有个角度,直接拉扯非常困难。
叶纨半跪在石台边缘,看似在竭力保持平衡,目光却飞快扫过巨门方向。
很好。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她这边的“意外”吸引住了。林修远也在关注,但更专注于带队登岸。
就是现在!
她借着石台又一次晃动的瞬间,身体做出一个看似努力向上爬、实则巧妙卸力的动作,同时用极低的声音,朝莫清尘的方向快速说道:
“莫师兄,松一点力,配合我,我要去那边看看。”
她的目光几不可查地瞟了一眼巨门侧后的缝隙。
莫清尘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意外,是计划!
他眼中闪过剧烈挣扎,但看到叶纨眼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决绝,想起一路来的种种异常……他猛地一咬牙,手上力道微不可查地松了一丝,同时身体配合叶纨晃动的节奏,做出更加吃力的姿态。
绳索微微一荡。
叶纨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脚下在石台边缘用力一蹬——
身体并非向上回到主桥,而是像灵巧的猿猴一样,沿着那条副锁链,向着更靠近巨门侧后方、另一处更小更隐蔽的石台荡去!
动作流畅迅捷,和她刚才表现的“惊惶笨拙”判若两人!
“叶师妹!你做什么!回来!”
已经登上对岸安全区的林修远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怒。
柳如烟也面露惊疑,正要动作——
深渊下方的黑暗再次不安地翻涌起来!几道冰冷的触手虚影再次探出,虽然没有直接攻击锁链桥,但那恐怖的威压和气流扰动,让柳如烟和徐师姐不得不暂时专注于稳住身形和戒备。
就这短暂的耽搁——
叶纨已经连续借助几条短小隐蔽的副锁链和几处凸起的岩石,像在绝壁上跳跃的岩羊,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靠近了青铜巨门侧后方那片阴影区域!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纯粹靠对身体力量和平衡的极致掌控,还有对周围风力和锁链晃动的预判。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杂役,甚至不是普通低阶弟子能做到的!
林修远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眼底深处寒光闪烁。
叶纨没工夫管身后的目光和即将到来的深渊危机。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那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上。
缝隙边缘有明显的新鲜摩擦痕迹——显然是刚被打开或通过。
就是这里!
她毫不犹豫,侧身挤进缝隙。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短甬道,只有几丈长,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快速通过甬道。
甬道尽头,连着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长方形,四壁空空,只有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布满灰尘的灰黑色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让叶纨瞳孔骤缩的东西——
一个尺许长、半尺宽、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玉雕琢而成的盒子!
盒身没有任何纹饰,却在石室内不知来源的微光照耀下,流转着淡淡的、冰蓝色的光晕,散发出纯净凛冽的寒气——连周围的尘埃都被冻成了细小冰晶。
寒玉盒!
丹房西厢,柳如烟药童对话里提到的“秘境里用的那个寒玉盒”!
它竟然在这儿!
是被林修远的影身刚放在这儿的?还是早就藏在这儿的?
石室里,除了这个寒玉盒,空无一人。
影身不见了。
叶纨心跳如擂鼓。她没有立刻上前查看,而是将心镜受损的感知提到极限,仔细扫视石室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阴影处和石台后面。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至少以她目前的能力察觉不到。
影身好像放下盒子就走了,或者……通过别的方式转移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寒玉盒上。
盒盖紧闭,严丝合缝,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是那件失窃的“宗门至宝”?还是其他更关键的东西?
不能轻易碰。
林修远这么费尽心机把东西放这儿,肯定有防范。而且,影身消失得太蹊跷。
她迅速环顾石室,寻找其他线索。
石室一角,地面有些凌乱的脚印——除了通向寒玉盒的新鲜痕迹,还有几道更淡的、通向石室对面墙壁的痕迹。
她走到那面墙壁前。
墙壁看起来和周围没区别,但心镜的细微感知下,能察觉到墙壁中部某处,石质的纹理有极其微小的、不连贯的断层。
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在那片区域轻轻按压、摸索。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面是一条更幽深、向下延伸的石阶,不知道通向哪儿。
一股比石室更阴冷、更古老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裂纹玉符和黑色方盒隐隐共鸣的波动,从石阶深处传来。
影身是从这儿离开的?
这条暗道通到哪儿?传承殿更深处?还是……林修远真正的老巢?
叶纨站在暗道入口,面临抉择。
追下去,可能直面未知的危险和林修远的底牌;不追,就此带着寒玉盒(或至少是它的位置信息)返回,也许也能当证据。
但林修远的目标,绝不止一个寒玉盒。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
从怀里取出黑色方盒,又看了看寒玉盒。黑色方盒与暗道的共鸣更强烈一些。
她快速走到石台边,没有碰寒玉盒,而是从背篓里取出韩丹师给的一枚空玉瓶和一小撮特制的、几乎不散灵力波动的“留痕粉”,小心地把少量粉末撒在寒玉盒周围的地面和石台边缘,形成几个极隐蔽的标记。
又用炭笔在石台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快速画下了一个简略的箭头符号——指向暗道方向。
做完这些,她不再犹豫,转身踏进暗道。
墙壁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石室的光线和气息。
暗道向下,石阶湿滑。
黑暗浓稠,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怀里的黑色方盒,那微弱的共鸣,此刻变得清晰起来,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召唤,牵引着她不断向下。
她知道,自己正在远离队伍,踏入一个林修远精心布置的、更深的漩涡。
但她没有回头。
石阶的尽头,等待她的,究竟是真相,还是……另一个更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