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幕彻底降临,星辰点点。
但这一次,笼罩叶纨的并非自然的夜色,而是从虚空深处弥漫而来的、浓郁的蓝色光辉。
这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稳定,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汐,温柔却不可抗拒地包裹住她。
在蓝光彻底淹没视野的前一瞬,叶纨的意识海中,那面于时空穿梭中保护她灵魂的、模糊的“心镜”虚影再次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她隐约感觉到,怀中那枚玉佩似乎与她刚刚强化的灵魂,以及正在进行修复的系统核心之间,建立了一条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能量循环通道。
这通道并非主动汲取,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共鸣与温养。
跃迁启动。
空间扭曲,感官剥离。
在绝对的虚无与流光溢彩的通道中,叶纨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她“看”着无数世界的光影如同浮光掠影般闪过,感受着规则的变化与挤压。
怀中的玉佩散发着一丝清凉,持续稳定着她灵魂最深处的“镜影”,而系统修复度提升后带来的更精准的导航,则让这次穿梭显得比以往更加“平稳”。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终点,前方出现一个稳定光晕的刹那——
【警报!检测到高维信息映射干扰!来源:未知!】
系统的提示尖锐响起。
叶纨的视野边缘,那流光溢彩的通道壁上,似乎极其短暂地映照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与她身形极其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影子。
那影子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冷冷地“注视”着她。
异象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蓝光猛地收缩,然后爆发性地散去。
失重感消失,双脚踏上坚实的、微凉的地面。
叶纨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喧嚣声便如同潮水般涌入耳膜,伴随着一种奇特的“压力感”,仿佛整个人被浸入了某种粘稠而富有生机的液体中。
这就是灵气?感觉像是误入了高压氧舱,还是不带面罩的那种。
“下一个!手按测灵石,心无杂念!”一个略显不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叶纨抬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长长的队伍末尾,前方是一根高耸的莹白石柱,石柱底部嵌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黑色晶石。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正紧张地将手按在上面,晶石表面泛起微弱的、混杂不清的土黄色光芒。
“李二狗,骨龄十六,五行伪灵根,土属性略优。入外门候选。”旁边一个执笔记录的青袍修士面无表情地宣布。
少年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几乎是蹦跳着跑到一边。周围投来些许羡慕的目光。
队伍缓缓前进。叶纨像个真正的路人甲,安静地跟着移动,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听到前面两个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低声交谈:
“听说这次林修远大师兄会来巡视呢!”
“真的?若是能得大师兄青眼……”
“别做梦了,大师兄何等人物,便是内门弟子也难得他指点。不过大师兄为人光风霁月,若真有难处,求到他面前,他也不会不管的。”
林修远?叶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光风霁月?听起来像个重要npc,还是声望很高的那种。
很快轮到了她。
记录修士略带审视的目光在穿着怪异的她身上转了一圈,叶纨学着前面的人,将手掌贴上了那块黑色的测灵石。
触感冰凉。
一息,两息……
石头毫无反应,死寂得如同路边的顽石。
记录修士皱了皱眉,又等了三息,确认那石头连最微弱的白光都欠奉,这才提笔,在一个空白处写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叶纨,骨龄十七,无灵根。”
话音刚落,安静的队伍后方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和议论。
“无灵根?我没听错吧?”
“测灵石半点反应都没有,真是闻所未闻!”
“凡人?凡人怎么会混到升仙大会来?”
“看她那样子,怕不是哪个山沟里被风吹来的吧?”
叶纨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扮演着一个遭受重大打击、无地自容的凡人少女。
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分析一下测灵石的原理。
无灵根?废材?
修真世界嗷,你让她当个废材?还以为能有机会学习体验真实版御剑飞行呢!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稳定传来,带着修复进度提升后的高效:
【世界跃迁完成。青云宗。】
【环境扫描完成。灵气浓度超标,规则压制显着。管理者当前身体结构与本地能量交互协议不兼容,缺乏必要接口(灵根)。】
【主线任务已发布:修正‘莫清尘被诬陷’偏差。】
【任务背景数据包传输中……】
信息洪流涌入,被她迅速吸收消化。果然直觉从没出错,重点一击即中。
林修远,林大师兄果然有问题,修炼的《影蜕诀》,这门功法从名字上看就很适合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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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她是个麻瓜哎!这次是准备空手套白狼吗?
苦命的打工人,5块钱的酬劳干5万的活。
“启动备用方案,以最低功耗运行,优先收集社会结构及目标情报。”叶纨在意识里与系统交流。
而更深层的意识中,有两个疑问如同种子般埋下:
玉佩深处的“古老印记”究竟是什么?
时空通道中那个冰冷的“注视”来自何方?
“你。”
叶纨抬头看去,原是那记录修士。
他处理完名册,抬头看叶纨还在原地,语气带着一丝打发意味,“既无仙缘,便非我道中人。念你来历不明,可愿入宗为杂役?虽无法修行,也算有个落脚处。”
他说话时,目光已经越过她,看向下一个测试者。
叶纨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混合着感激和卑微的表情,声音细弱:“多……多谢仙师。晚辈愿意。”
修士随手从桌下摸出一块灰扑扑的木牌,指尖灵光一闪,刻上字迹,丢给她。“拿着,去西边杂役院找张管事。”
叶纨接过木牌,触手粗糙,上面只有一个“役”字和一个编号。
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新的测试结果和或羡慕或惋惜的声音,都与她无关了。
离开广场,沿着指示的方向走,环境渐渐安静下来。
路过的修士看到她手中的木牌,大多视而不见,偶尔有几个会投来漠然的一瞥。
“嘿,新来的?”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响起。
叶纨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同样灰色杂役服、身材瘦小的少年凑了过来,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转,最后落在她那张崭新的杂役牌上。
“嗯。”叶纨轻轻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少年却跟了上来,嘿嘿一笑:“别这么冷淡嘛。我叫王五,比你早来半年。这杂役院里的门道,我可清楚得很。看你面生,又是‘无灵根’进来的吧?以后少不了被人使唤、克扣份例,有个熟人好办事啊。”
叶纨停下脚步,看向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茫然和无助:“王……王五哥?我刚来,什么都不懂……”
王五见她这副样子,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压低声音:“懂事儿!我告诉你,咱们杂役也分三六九等!最苦最累的就是打扫讲经堂外围和后山灵兽园,灵气稀薄不说,还容易得罪人。最好的差事是去丹房附近或者膳堂帮忙,手指缝里漏点都够我们享用了!”
他唾沫横飞地讲着杂役院的“生存法则”,谁不能得罪,哪个管事手松,哪里的活计能偷懒。
叶纨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小声问一句“然后呢?”,引导着王五继续说下去。
从他琐碎的抱怨和炫耀中,她像拼图一样,逐渐勾勒出青云宗的大致轮廓:
宗主似乎不太管事,几位长老明争暗斗,天才大师兄林修远声望极高,几乎是个完人……
还有,几个月前,一个叫莫清尘的内门天才弟子,因为偷盗宗门至宝被软禁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莫师兄啊……以前多好的一个人,可惜了。”王五咂咂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林大师兄前几日还指点过我们杂役院一个弟子呢!真是仁厚!”
叶纨挑了挑眉,林大师兄仁不仁厚不一定,但是莫师兄这事儿还有待商榷,不然还有我什么事儿?
走到杂役院门口,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正拿着册子点名。
“张管事!”王五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凑了上去,“这是新来的叶纨,分到我们这边了。”
张管事抬起眼皮,扫了叶纨一眼,目光在她毫无灵气波动的身体和崭新的杂役牌上停留一瞬,淡淡道:“既然来了,就守规矩。勤快些,少听闲话,少生事端。”他指了指旁边一堆扫帚和水桶,“今日你先跟着王五,熟悉一下讲经堂外围的洒扫。”
“是,管事。”叶纨低声应道。
王五冲她挤挤眼,抄起一把扫帚塞到她手里:“走吧,叶师妹,带你去见识见识‘仙家气象’。”
叶纨握着粗糙的扫帚柄,跟在王五身后,走向那云雾缭绕、殿宇隐约的讲经堂方向。
她看着前方王五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这最原始的清洁工具。
多少年没有干过这么原始的观察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