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这场灵泉伏击战结束后，玄明真人踏着流光急匆匆赶到寒潭边。
他挥动拂尘在陈七身上轻轻一扫，原本冻成冰雕的陈七，冰壳碎裂后露出了尸身。
“隐血宗这帮人可真会挑地儿，这寒潭能把魔气藏得严实，最适合他们偷偷摸摸搞事情了。”
转头瞥见陈七下体肿得老高，手顿住，瞟向墨云笙。
“这伤……哪路操蛋拳法弄的？”
墨云笙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借了蜀山基础的‘裂风指’变招。”
“我窥见陈七施展血煞爪法时，下盘不稳。“
”我故意露出个破绽，等他一运功，立马用裂风指，把灵力全聚在指尖，顺着他灵力最弱的地方猛地戳进去，这才把他打伤。”
墨云笙低头盯着冰面怕说多了露馅。
“哦？变招偷袭？”
玄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点意外。
“你倒会瞅破绽，比那帮只会硬拼的弟子机灵。”
“如今修真界皆重御剑腾空、法术攻伐，鲜少有人钻研下盘功夫。”
“你竟能将世俗武学逻辑融入对战，以巧破力，当真是活学活用。”
墨云笙声音压得更低：“当时没辙，他血爪缠得紧，硬拼肯定打不过。”
玄明真人回忆道：“倒和你师父年轻时一个样。”
又轻轻叹笑，“当年被魔宗围攻，他也是这般不要命的打法。”
墨云笙猛地抬头，刚要追问师父旧事，又赶紧压下目光，怕多问引玄明深究。
“只是下次偷袭……”玄明真人憋了憋笑，语气带点调侃。
“换个不那么扎眼的破绽打，免得传出去，说我蜀山弟子专挑阴处下手。”
玄明真人负手而立，暗自思忖。
“醉道人石磊那酒鬼，为口灵酒败光家当。“
“连带着徒弟墨云笙也寒酸得很，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只能靠偷袭手段对敌。”
“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七年前他欠下巨债后就销声匿迹，倒真是躲得轻巧。”
玄明真人目光扫过不远处身姿挺拔的墨云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小子倒是生了张好脸蛋，仗着几分英俊模样，整日在女弟子堆里周旋”
“靠着吃软饭混日子。不过……”
玄明真人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最近他与掌教女儿周轻云来往过密，若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哼，那掌教之位，倒也不是没有我玄明的机会。”
“且先按兵不动，再仔细观察几日。”
墨云笙垂眸盯真人阴晴不定的脸色，连忙将呼吸都刻意放缓。
良久。
玄明真人指尖结印，三条火蛇“嗖”地窜出，缠向冰里的尸体。
陈七的尸体突然冒出一团团黑雾，在空中聚成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影子刚碰到火焰，就“滋滋”冒起白烟，眨眼间就烧成了灰。
玄明凑着火光咧嘴笑，拍了拍对方墨云笙。
“虽说这招剑走偏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没想到你小子，看着平平无奇，倒是藏了几分机敏。”
周青云突然咳嗽两声，转身往潭边走去：“我去瞅瞅冰髓收拾干净没。”
说着，连走带跑的，背影里还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墨云笙盯着她背影嘟囔：“师姐笑啥……不就是随机应变吗。”
玄明笑道：“懂得找破绽、敢偷袭，比死练功法强！”
拂尘扫过冰面，月光下，蓝色的阵法纹路忽明忽暗。
“寒潭的‘玄冰九宫阵’有三处破绽，你去补东南角。”
“那处禁制灵气流转虚浮，这是磨练勘破阵眼的良机。”
墨云笙心里松了口气，忙点头：“长老放心！”
暗自庆幸蒙混过关。
装模作样走到东南角，冰晶果然薄得透光。
月光穿透冰晶，把“玄霜阁”三个古篆照得发白。
墨云笙暗想：来都来了，正好借修补阵法之便潜入玄霜阁，若有宝物……
墨云笙刚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破阵的符咒。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墨云笙剑“噌”地出鞘半寸，转头见殷九妹正站在自己身后
这疯女人每次都在紧要关头突然出现，神出鬼没的，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
墨云笙顿时有些头大。
殷九妹笑出声：“在蜀山当了快十年假弟子，连‘千幻冰心阵’都束手无策？”
墨云笙心里咯噔一下：“你胡说什么！”
殷九妹往前凑了凑。
“别装了，你是不是惦记上了玄霜阁。这处是千幻冰心阵的死门，怎么你就这么想不开。”
墨云笙想起玄明真人说的“东南角冰晶厚度不足”，原来竟然是阵法“死门”所在。
玄明真人这是几个意思？
殷九妹又凑了过来，红绸差点扫到他鼻尖。
“你仔细听着——”
殷九妹语气严肃起来，手指向迷雾深处。
“这个阵法以冰为基础，幻象迷惑人心。”
“阵里看似真实的霜雪都是假的，但这幻象却能直接攻击人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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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得清楚，这阵里的虚实……”
话还没说完，迷雾里突然冒出十二根发着蓝光的冰柱子，上面的符文泛着冷光。
“只要找到阵眼，就能把这阵破了。”
突然，一块糖糕被塞入墨云笙口中，然后被推进阵内。
“你……”
墨云笙声音沙哑，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以前每次出任务，殷九妹都会往他嘴里塞糖糕。
说是关心，可糖糕里藏的全是蛊毒。
那疯女人每次看他疼得直打滚，居然还兴奋得不行。
他为了在隐血宗里活命，还得装作和殷九妹卿卿我我。
这份畸形的“感情”，成了他在那个鬼地方保命的护身符。
“这种幻觉阵，要用最痛苦的记忆当引子。”殷九妹喃喃道。
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十二根冰柱的灵气波动。
“找到了！”
殷九妹玉手轻扬，自丹田处唤出温养多年的佛珠。
晶莹的佛珠泛着柔和佛光，漂浮在阵眼之上。
刹那间，佛门真气顺着佛珠涌入阵眼。
原本到处都是的冰雾，一下子就像潮水退去一样消失了。
阵法的核心是一块透明的冰块，里面冻着一条扭来扭去的阴阳鱼图案。
佛珠的光照下来，冰块“哗啦”一下碎成了灰，露出了底下真正的阴阳符。
看起来古色古香，没有一丝邪气。
墨云笙在幻境中脱身后。
目光灼灼地将殷九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眼底闪过一阵算计。
“九妹这一手，当真是惊为天人！”
墨云笙往前凑了半步，伸手轻轻拉住了殷九妹的手。
“隐血宗这帮师兄弟，怕是连触碰佛珠的资格都没有。也只有九妹这般灵秀之人，才能在这泥潭里开出莲花……”
话音未落，他心里却暗自腹诽。
在隐血宗那鬼地方修佛功，怕不是失心疯了？
不过能傍上这么个既有实力又有美貌的姑娘。
以后进退都有个依仗，忍忍也罢了。
他满脸讨好，笑得格外殷勤：“九妹，可愿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