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圣米歇尔山,隐藏在山野背面的朝圣殿中,一群黑衣人手捧托盘,脚步匆匆穿过长廊来到位于后殿的主教住所。
房间内,一个面目斑驳,皮肉仿佛融化的蜡烛一般可怖的老头正在哀嚎嘶吼。
而近旁,身着洁白织金丝圣袍的年轻男子置若未闻,他悠闲的靠坐在高背椅上翻阅着手中的经文。
因为男子的存在,屋内的侍从们都瑟缩在门边,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直到房门被敲响,侍从们才不安的抬眼去偷看那仿若天神一般俊美的圣子大人。
“开门吧,杜伊主教如此痛苦,仁慈的主见了也会难过的。”所以,身为信徒的我们如何可以让主见到这般场景呢?亲爱的杜伊啊,请允许我结束你的痛苦,释放你纯洁的灵魂,主的光芒照耀大地,也将接引你前往天国,在美好的新世界继续伺奉主吧,杜伊。
黑衣人们鱼贯而入,为首的青年男子捧着一把镶崁了宝石翡翠的匕首,而他身后的其他人则开始布置‘灵堂’。
杜伊主教,是原本在意大利教区主持管理工作的大主教,在上次圣母百花大教堂受袭时遭遇重创,因为外出办差幸免于难的助祭第一时间联系了其他教区,请求救援。
在圣米歇尔山清修的圣子得知此事,便命人将杜伊以及意大利地区剩馀的教会工作人员接了过来。
这件事并不顺利,因为接收杜伊主教可不仅仅是为了做善事,大家的目的一致,都是为了意大利教区的势力而已。
也就是圣子大人有教皇和两位枢机主教的偏袒,态度强势的,所以才能成功将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杜伊请回来。
至于为什么要让杜伊苟延残喘到今天,是因为圣子有很多疑惑需要人来解答,他扣着杜伊,折磨他的旧属,通过非人的手段获取信息,用那些垃圾实验献祭图腾,并不断的修改测试,直到今天。
伺候杜伊的侍从早有预料,虽然心中戚戚然,又有些庆幸,所以也没有人出言打扰圣子,甚至等现场布置好后,他们还被圣子的人请了出去。
合上阳光照拂的窗户,拉上朦胧的纱帘,圣子放下手里的经书站起身,他伸手拿起面前红丝绒托盘中的宝石匕首,放到眼前细细打量刀刃。
黑衣青年躬身退到一旁,和其馀人一起站在方才用银粉画好的祭祀图腾位上。
圣子将匕首的刀柄合于掌心,刀刃贴在小臂内侧,然后举到胸口处,垂首闭眼,唇舌轻动,如同梦中呓语般的吟唱声响起。
侍从们也开始吟唱祝词。
描画图腾的银粉自地面翻飞而起,从缓慢的移动到高速旋转,将众人严严实实的包裹住。
“我的信仰啊,仁慈的母亲大人,请收下这贪婪的赌徒,他忘记了来时的路,被金钱和欲望蒙住了双眼和双耳,母亲大人啊,他的罪恶已被烈火舔舐,他造就的苦痛无法弥补,请取走您赠与的怜悯吧,让他在黑暗的土地中长眠吧,用这一身被邪恶滋养而成的脂膏润泽一方,用他洁白空洞的骨骼搭建虫兽栖居的巢穴,取走他的心脏吧,这是您的赠与,应该回归您的怀抱,母亲大人,请允许我用这样简单的惩罚结束他污浊的一生吧,请允许这可怜的灵魂回馈您的怜悯”
圣子站在杜伊身边,他独特的金色瞳孔中闪铄着冷漠的星芒,一无所知的杜伊依旧在鬼哭狼嚎。
男人的右手握住匕首,左手掌心朝上,刀刃闪过,艳红的鲜血附着在利刃的表面,随后滴滴滑落,刀柄上的宝石们仿佛被开光了一般莹润漂亮。
同一时间,杜伊的痛苦似乎被血液止住,他闻到了久违的花果香气,他不再哭叫,融化的五官上缓缓透出放松之意。
圣子双手同时握住匕首,他单膝跪地,随后毫不尤豫的用力将带血的匕首插入杜伊的心口,直至刀刃完全没入。
“丁铃铃!!!”急促的铃声在室内回荡。
风声更加猖獗。
同一时间,刚准备前往冰岛的奥尔停下幻影移行的动作,已经蕴酿的魔力如水波般裂开,他的目光仿佛跨越了山海,看穿了建筑,直直落在这个混乱的房间里。
地球的意志在叹息,情绪繁杂,似是愉悦,又仿佛悲哀。
那是谁?
奥尔只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祭祀结束,他成功了!他成功了!!
四下打量,协助他完成祭祀的侍从们全已陷入昏迷,他眼前还有一具干尸模样的躯壳,那种幼年时第一次接触到秘术时的快感喷涌而出,让他脸色微红,兴奋不已。
奥尔闭上双眼,沉下心去感受地球意志的情绪。
为什么既快乐又难过,原本意志的情绪就好象孩子一样直白简单,完全不需要他思索就能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却不一样?
魔法元素在他周身翻涌,树影和杂草杂糅,隐隐约约构成一副画象,扭曲的建筑前面站着一个高瘦的青年,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他有一颗明亮灼热的心脏,和一双仿若太阳般让人无法直视的眼睛。
是,新的战友吗?
奥尔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明媚起来,虽然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依然很高兴。
只是地球又为何悲伤呢?
奥尔歪了歪头,他抬起手臂,右手掌心朝外,无数的元素向他涌来。
“找到他,找到他”
外来的元素被奥尔体内散出的元素传染,它们单纯的重复着这句话,如同波浪一样翻涌着扩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