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笑。
赫拉疑惑看着龙瑶。
龙瑶莫名说了一句：“听见了没？现在可以醒了！”
赫拉愣了愣，没明白龙瑶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就见被他抱在怀里的安斯，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死气，满是得逞的笑意。
安斯抬手，轻轻拍了拍赫拉的脸颊，声音带着笑意：“我听见啦，这回反悔可不行了。”
赫拉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作何反应。
龙瑶看着院中的两人，知道自己该退场了，再多待一秒都是多余。
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脚步放得很轻，直到彻底退出院子，才松了口气。
一抬眼，却看见阿丑正站在院门外的树下，静静地望着她。
龙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别看了，人家小两口正诉衷肠呢，我们还是回去吧，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龙瑶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阿丑仍然没有动，目光灼灼地盯着院子相拥的两个人。
本来以为他是感动，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紧紧抿着唇，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龙瑶这才想起来，这一出戏安排的太紧张了，并没有同阿丑说。难怪方才阿丑刺出那一剑，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显然当了真。
“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哎呀，这种戏码自然是越逼真越好，你看，效果不是立竿见影？赫拉那家伙，心里的话全掏出来了。”
“方才看着他抱着安斯，那样子……”阿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让我想到，如果我是赫拉，当时躺在怀里的人，是你……”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龙瑶却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阿丑竟会把这场戏代入到自己身上。
明明只是一场逢场作戏的骗局，他还认真了。
她心里蓦地一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安抚：“你想太多了。不过是一场戏而已。而且我这个人一向运气好，根本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阿丑垂下眼帘，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只是方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赫拉抱着安斯时，那种绝望到极致的模样，像一根扎进心里的刺。
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有龙瑶也像那安斯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恐怕真的会疯。
龙瑶瞧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道：“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赫连月还在客栈里躺着呢，我们把她撂下这么久，得赶紧回去看看她。”
赶回客栈，推开房门时，却见赫连月已经醒了。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清亮了不少。
听见门响，她先是警惕地抬眼，看清来人是龙瑶后，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可算醒了！”
龙瑶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后怕，“我那天看见你昏在马上，魂都快吓飞了，还以为你要撑不住了。”
赫连月笑了笑，声音还有些沙哑：“放心吧，我命大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龙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你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一路拼命追，生怕赶不上，没想到竟在这儿撞见你了。”
赫连月哼了一声，“白津琛那家伙混蛋透顶！他竟每天都在我吃的东西里下药，每次吃完，浑身都软得提不起半点力气，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困死。我若想跑，没人能拦得住。”
龙瑶看着她手腕上还未愈合的血痕，深深浅浅的勒痕，她熬了多少苦，才撑着一口气逃到这平安镇。
看着龙瑶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赫连月连忙摆摆手：“哎哎，你可别露出这副模样，我真没事。虽说吃了些苦头，但好歹把自己救出来了，这不就挺好的吗？”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笑意：“现在好了，我逃出来了，你也摆脱了那些糟心事，我们总算能凑到一块儿了。好日子这不就来了？”
龙瑶正想接话，房门却被轻轻推开。
阿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他将粥轻轻放在桌边，语气平淡：“粥熬好了，一会儿你可以喂她吃。”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赫连月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龙瑶，语气里满是不解，：“不是吧姐妹，这个男的怎么还在你身边？我还以为你是自己逃出来的，你怎么还把他带着啊？”
龙瑶一摊手：“这不是没办法嘛。”
她耐着性子简单和赫连月说了一遍。
赫连月的表情从惊讶到不解，最后慢慢变成了然。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没办法了。毕竟这人，竟肯为你扛下痛苦，要是把他丢下……”
话说到一半，她闭了嘴。
“确实什么？你倒是说啊。”
赫连月慢悠悠道：“那确实是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龙瑶被她噎得够呛，早知道不多嘴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才转回正题，语气认真道：“不过我发现一个事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曜石吧？我发现这玩意能隔绝系统控制，还能缓解他的心痛。”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光亮：“好在这两天我寻到了曜石的下落，等拿到手，把整块曜石磨成粉让他服下，说不定就能根治这毛病。到时候他身子好了，我们再赶路，也能少些负担。”
“你说得对，等他身子利索了，我们就赶紧离开这平安镇，免得夜长梦多。”
龙瑶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未来的计划。
房门之外，阿丑正静立在廊下，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
方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以为，只要他一直装着病弱，一直赖在她身边，她就不会丢下他。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她还是要走。
那要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才能把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