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死皮赖脸缠了半天,才让赫连月松口,同意她挤在同一张床上。
只有挨着赫连月,她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恐慌,寻到一丝安全感。
龙瑶睡得极不安稳,意识陷在半梦半醒间,浑身发沉,像是鬼压床一般。
她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摸,却是一片空空荡荡。
她以为赫连月只是起夜如厕,顶多片刻就会回来,便闭着眼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发现赫连月还没回来。
她那片床铺早已凉透,分明是离开许久了。
不对劲。
龙瑶瞬间睁开眼,睡意全无。
本她胡乱披了件外衣,穿上鞋就往门外走。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四周静悄悄的。
龙瑶压低声音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心下的不安更加重了。
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她脚步越发急促,又往前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她借着月色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眼熟的荷包。
是赫连月的。
龙瑶的心猛地一沉,弯腰将荷包捡起来。
荷包这东西是被挂在腰间,不是什么随意就能遗失的东西,更何况赫连月向来谨慎,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所以它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地被丢在这里,应该是赫连月自己丢下的。
她出事了!
她攥着荷包,转身就往外大步而去。
走到门口,被侍卫拦下了。
龙瑶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耐心,厉声道:“让开!”
那两个侍卫像是得了死命令,半点情面都不讲:“皇后娘娘有令,您不能离开此地。”
两人一左一右,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摆明了是铁了心要拦人。
龙瑶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她不让我出去,我就不能出去了吗?我要真想走,你们两个拦不住我!”
她凭着一股蛮力,硬生生从两人胳膊底下挤了出去。侍卫们没料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龙瑶刚跑出没几步,脚下的步子却猛地顿住。
阿丑静立在廊下的阴影里,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她,阴沉不定。
四目相对,龙瑶脚下的速度却没慢半分,半分犹豫都没有,错开目光,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她一路跑到丁娇娇的院门外,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半点灯火都没有。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声响。
龙瑶站在门口,使出浑身力气大喊:“丁娇娇!你给我出来!”
吼声震得院门口的灯笼都晃了晃。
下一秒,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脸色发白,又带着几分怒色呵斥:“你怎能直呼皇后娘娘名讳!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龙瑶哪管什么大不敬,她攥着荷包,仰着脖子冲院里大喊,洪亮得几乎要把整个菩婆寺的人都吵醒。
她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闹得丁娇娇没办法暗地动手脚。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丁娇娇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月白寝衣,长发松松垂在肩头,她抬眼看向门口的龙瑶,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似乎知道她回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龙瑶看见她,胸腔里的怒火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几步冲到院门前,高高举起手里的荷包:“阿月去哪儿了?!她不在房里,这个荷包掉在院外,是不是你搞的鬼?!”
丁娇娇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垂在颊边的发丝,目光掠过龙瑶那张涨红的脸,眼底浮起几分嫌弃,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三更半夜的,在外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龙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冷笑出声,“你把人藏起来,现在跟我讲体统?”
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点燃了龙瑶紧绷的神经。她撸起袖子,气汹汹地朝着丁娇娇冲过去。
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把丁娇娇揪过来,逼问出赫连月的下落!
丁娇娇原本还端着一副云淡风轻,见龙瑶真的红了眼冲过来,脸色终于变了。
她吓得连连后退两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龙瑶充耳不闻,袖子撸得高高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丁娇娇大喊:“来人!来人!快把她拦下!”
旁边的宫女太监立刻呼啦啦围上来,想要把龙瑶架住。
龙瑶此刻红了眼,上来一个人就狠狠推开一个,力气大得惊人。宫女太监们被推得东倒西歪,竟一时近不了她的身。
直到丁娇娇身后的两个带刀侍卫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明晃晃的刀刃泛着冷光,龙瑶才被迫停下脚步。
丁娇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重新摆出那副端庄的姿态,冷笑着开口:“你接着闯啊?你真当本宫治不了你了?大半夜的在这里发什么疯!”
龙瑶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瞬间没了底气,只能死死瞪着丁娇娇,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怒。
丁娇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对着那两个侍卫冷声吩咐:“你们两个,把她给我带下去!用绳子捆结实了,别让她再像条疯狗似的扑过来!”
两个侍卫应了一声,当即朝龙瑶逼近。
龙瑶后退几步,她看着侍卫伸过来的手,正想着怎么应对。
忽然,一枚小石子破空而来,打在那侍卫的手背上。
那侍卫疼得叫出了声,手背瞬间红肿起一片,他捂着手,猛地抬头,就看见墙头坐着一个人。
是阿丑。
他单膝弯曲着搭在墙头上,另一条腿垂下来晃荡着,手里捏着几颗石子,正漫不经心地在掌心抛上抛下,一双眼睛沉沉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龙瑶看到是阿丑出手帮了自己,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眼。
丁娇娇彻底恼了,对那两个侍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绑了带下去!”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再次朝龙瑶逼近,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可这次,又是两枚石子破空而来,打在胳膊穴道上。
力道又快又狠。
侍卫们闷哼一声,瞬间抱着胳膊蜷缩起来,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竟是连动都动不了了。
丁娇娇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墙头的阿丑:“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前她要跑,是我派人给你传的消息!我们难道不是该站在一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