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龙瑶自己也有些精疲力尽，才停了手，一把将周墨昀从水里拎了出来。
水流顺着他的脸颊和发丝哗哗往下淌，湿发紧紧贴在头皮上，极其狼狈。
他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息的力气，刚才那股情欲早已荡然无存，看向龙瑶的眼神里，甚至还掺着几分后怕。
龙瑶唇边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残忍的笑容：“陛下，现在清醒了吗？”
周墨昀心里清楚。但凡他嘴里吐出的不是清醒两个字，这女人保不齐还得把他按回水里。
可怕！这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点头：“清、清醒了！我清醒了！”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刚才呛水太严重，话音刚落，周墨昀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眼看他就要往池底沉，龙瑶熟练地伸手一捞，拎着他的后领，像扔麻袋似的把他甩到了池边的石台上，免得他真淹死在这儿。
看着周墨昀奄奄一息的模样，龙瑶心里没什么畅快，只觉得这人纯属活该。
好好的皇帝不当，非得当流氓，这下自讨苦吃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赫连月急促的声音：“瑶瑶！你在里面怎么样吗？”
听到赫连月的声音，龙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扬声回应：“我在这儿呢！”
赫连月推门进来，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龙瑶浑身湿透地站在水池里，发丝滴水，而周墨昀则奄奄一息地昏倒在池边石台上，脸色苍白，显然是饱受折磨。
“我刚才抓到赵公公了，”赫连月慢慢悠悠地走过来，“他招了，他说给周墨昀下得根本不是毒药，而是春药。我一听春药，生怕你吃亏，就感觉赶过来，没想到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你自己就能处理得好。”
她瞥了一眼趴在池边的周墨昀，挑眉问道：“他不会死了吧？”
“没死，晕过去了。”
龙瑶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我手上有准头，没打算弄死他。”
“那你没被他占便宜吧？”赫连月抱着胳膊，笑嘻嘻地调侃，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
“他倒是想，也得有那本事！”龙瑶实在没力气，只能道，“别说了，快把我拉上去吧。”
赫连月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她从水池里拽了出来。龙瑶刚才一番折腾，浑身脱力，刚站稳就直接瘫在了赫连月身上，像个挂件似的。
“哎呀！你都把我衣服弄湿了！”赫连月夸张地叫了一声。
“回去我给你买新的。”
龙瑶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靠在她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力气慢慢回笼。
赫连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行，那你先歇着。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你知道是谁指使赵公公给小皇帝下春药吗？”
“嗯？”
“是小皇帝的自己的女人！噗哈哈哈哈”赫连月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小皇帝居然混到被自己后宫妃嫔下春药的地步，当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吗？龙瑶可没觉得，她刚才可是差点就被当成解药了。
赫连月笑够了，才接着说道：“听说是个姓姚的美人，哦不对，她现在还不算正式封妃。就因为周墨昀一直不搭理她，这姓姚的急得没辙，才想出这种歪门邪道，没想到反倒差点让你遭殃。”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浑身都在发颤，那幸灾乐祸的模样毫不掩饰。
“哎我跟你说，要是你刚才真从了这小皇帝，说不定也能混个娘娘当当到时候我再帮你一把，把你推上女帝之位，那才叫精彩呢哎呦！你掐我干什么？”
话没说完，赫连月就觉得腰侧被龙瑶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瞬间收了声，委屈地揉着腰。
龙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撑着石台站起来：“行了别贫了，我们该回去了，娇娇还在等着咱们。”
谁知刚提到丁娇娇，门外就传来宫女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龙瑶脸色瞬间变了。
之前因为周墨昀，丁娇娇对她就产生了误会，如今她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皇帝的沐浴池边，周墨昀更是昏迷在旁。
这要是被丁娇娇看见，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龙瑶对着赫连月压低声音：“你帮我应付一下，我先躲躲。”
丢下这句话，她急急忙忙地蹿到旁边的屏风后面。
下一秒，丁娇娇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
她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了池边昏迷的周墨昀身上，随即又扫到了站在一旁、衣衫湿漉漉的赫连月。
两人这狼狈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丁娇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没立刻发作，只是沉声吩咐身后的太监：“快！把陛下抬回寝殿，请太医来看看。”
几个小太监连忙应诺，手忙脚乱地用锦被裹住周墨昀，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丁娇娇、赫连月，以及屏风后的龙瑶。
丁娇娇缓缓转过身，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道：“龙瑶呢？她刚才还和你在一起，怎么现在不见了？”
屏风后的龙瑶心里一紧。
赫连月早有准备，淡定地说道：“龙瑶喝得有些多，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丁娇娇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目光落在赫连月身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闯到陛下的沐浴的地方？”
“没什么。”赫连月语气淡然，“出去透气的时候恰巧听到有人要给皇帝下毒，我担心他安危，就急着闯进来救驾罢了。”
“下毒？”丁娇娇挑眉，“什么毒？谁下的？”
“还能是谁？”赫连月漫不经心地说道，“宫里那位姓姚的姑娘呗，估计是急着当娘娘，才想出这种歪门邪道。”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丁娇娇的目光越发锐利，声音里的不信任毫不掩饰，“这件事牵扯后宫，又如此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眼神带着怀疑，看得赫连月很不舒服。
赫连月挑眉回视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觉得我在骗你？还是说，你觉得我也想借着这事攀附陛下，当个什么娘娘？”
最后一句话不过是一句揶揄，丁娇娇的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眼眸骤然一缩。
这变化没能逃过赫连月的眼睛，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再次追问：“你不会真这么想吧？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丁娇娇这才勉强找回镇定，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毕竟事关陛下安危，不能马虎。”
“是想问清楚，还是你心里压根就没信过我？”赫连月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罢了，反正你从来也没真正信过我，多说无益。”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管丁娇娇是什么反应，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时，赫连月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脚步干脆地离开了津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