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喝了几杯酒,各怀心思之下,这顿酒吃得沉闷又潦草,借着几分醉意,也都没了继续饮酒的兴致。
龙瑶头晕目眩地撑着石桌站起身,对着两人含糊说了句“我去醒醒酒”,便晃悠着身子往外走去。
赫连月也喝得不少,闻言说了句“我跟你一起”,随即起身跟了上去。
龙瑶先一步走出亭子,在附近慢悠悠转悠着等她,酒劲上涌得厉害,脑子晕沉得像是灌满了铅,便干脆靠在一面宫墙上,免得腿脚发软栽倒在地。
正闭目缓神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交谈声,隐约飘进耳中。
“让你办的事,可办妥了?那药已经给皇上下了?”
下药?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龙瑶大半的酒意。
有人要毒杀小皇帝?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在皇宫里密谋这种杀头的大事?
龙瑶的酒彻底醒了。
“放心吧,这事我已经托给皇上身边的赵公公了,恐怕这会子陛下已经喝下去了”
小太监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宫女随即附和:“如此甚好。若是这事成了,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龙瑶心头一紧,正准备探头看清两人的模样,身后忽然传来赫连月的声音。
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瑶瑶?你在哪儿啊?瑶瑶!”
这声呼喊瞬间惊动了墙角两人。
“糟了!被人发现了,快跑!”
宫女低呼一声,两人立刻转身,脚步慌乱地往暗处钻。
龙瑶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脸,只瞥见两道仓皇逃窜的背影,等她迈步追出去时,人早已没了踪影。龙瑶懊悔道:“差一点就看到了”
这时,赫连月晃悠着走到她身边,见她站在墙角愁眉不展,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道:“怎么在这儿站着?脸色这么难看。”
“有人要下毒害周墨昀!”龙瑶皱着眉,语气急切地说道。
赫连月一听这话,那双原本朦胧的眼睛骤然清亮起来,急忙追问:“有人在宫里害他?是谁啊,胆子挺大啊。”
“我没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只听到他们说了几句话。”龙瑶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但他们提到,药已经交给赵公公了!”
这个赵公公龙瑶倒是有印象。
他是周墨昀身边最贴身的小太监,平日里总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眼,毫不起眼,谁也不会特意留意他。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得赶紧去找周墨昀!”龙瑶话音刚落,两人瞬间达成共识,立刻朝着周墨昀的方向赶去。
问了几个宫人,都说陛下此刻正在津泉室。
龙瑶和赫连月不敢耽搁,脚步不停地往津泉室奔去。
走在半路,赫连月忽然停下脚步,酒意彻底消散,眼神清明起来:“瑶瑶,一会儿你先进去看周墨昀的情况,我去抓赵公公。他既然敢下药,身上说不定藏着解药。就算没有,也绝不能让他跑了,得从他嘴里问出主使!”
她的思路向来清晰,龙瑶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
两人赶到津泉室门前时,恰好撞见赵公公从里面出来。
他刚反手带上门,抬头便对上了龙瑶和赫连月的目光,却还不知下毒的事已败露,依旧低眉顺眼地准备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就是他!他就是赵公公!”龙瑶伸手一指。
赵公公刚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做贼心虚的他瞬间脸色发白,眼神慌乱起来。
赫连月勾了勾唇角,撸起袖子,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行,这人交给我。”
眼见赫连月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赵公公彻底慌了神,什么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远处跑。
赫连月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动作干脆利落。
守在门外的侍卫们看得一脸发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愣愣地看着赫连月挥着拳头追着赵公公跑远,一时竟忘了上前帮忙。
龙瑶却没心思管这些。赵公公跑了,更说明周墨昀可能已经中了毒!她不敢再耽误,生怕毒药发作迅猛。
当即提起裙摆,大步上前就要推开津泉室的大门。
“公主!您不能进去!”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阻拦,语气带着为难,“陛下正在里面,您不能进去”
不进去?再不进去,你们小皇帝就要死了!
龙瑶也顾不上侍卫的阻拦,一把推开他们,径直冲了进去。
可当她推开房门,快步跑进房间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人告诉她,津泉室竟是个小皇帝沐浴的地方啊啊啊啊!
眼前水汽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湿气,温泉池蒸腾着袅袅白雾,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周墨昀正赤裸着上身,慵懒地倚在池边的玉阶上,听到动静后,抬眸看向猝不及防闯进来的龙瑶。
龙瑶像尊石雕般一动不动,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门外的侍卫们没能拦住她,只能立刻跪倒在地,连连告罪:“打扰陛下沐浴,是奴才们失职!本想提醒公主殿下陛下正在沐浴,谁知还没说完,公主便闯了进来,还请陛下责罚!”
龙瑶听得一阵无语,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不是大哥们,你们嘴皮子也太慢了吧?
这么重要的事,直接说“陛下在里面沐浴”不就清楚了?这话一出口,她怎么可能还往里闯?
偏偏只说“不能进去”,宫里不让进的地方多了去了,谁能想到是这种情况!
她心里把侍卫们吐槽了个遍,也怪自己一时鲁莽,没问清缘由就闯了进来,这下可好,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周墨昀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却没有立刻动怒。
他盯着龙瑶看了片刻,缓缓抬了抬手,对门外的侍卫沉声道:“都退下。”
侍卫们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遵旨,匆匆退了出去。
龙瑶也要走,忽然想起来自己是重要的事情,抬起的腿又放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尴尬又无语。
周墨昀抬眸看向局促不安的龙瑶,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你闯进来打扰朕沐浴,到底要干什么?”
龙瑶摸了摸鼻子,道:“陛下,您现在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周墨昀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外面听见有人要下毒害您!所以才闯了进来的。”龙瑶还是给自己辩解了几句。
“你说有人要毒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