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又说:“那你明天就把这件衣服穿上吧,正好和这个簪子搭配在一起。
他这番话说得像命令。
龙瑶听着,越发觉得自己像被他养着的听话宠物,心里很不舒服。
阿丑见他神色不对:“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这些衣服吗?”
龙瑶抬眼看向他:“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被人养的一条宠物。”
阿丑愣了一下,忽然扬唇笑起来:“难道这样子不好吗?”
没想到他没有反驳,反而坦然承认。
龙瑶急道:“谁会喜欢被别人当作宠物的!”
阿丑反问:“当一个宠物不好吗?养着你,不愁吃穿,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龙瑶忽然想起,自从百味居毁了,她就没给过阿丑发过工钱。
那阿丑现在买了这么多东西,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人,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不简单。
忽然,阿丑伸手在龙瑶的脸上捏了捏,指尖陷进脸颊的肉里,肉乎乎的手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松手。
龙瑶不高兴地拍开他的手:“松开!”
阿丑的手被打偏,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甚至一点点收敛起来,眼底露出了寒意。
他不高兴了。
龙瑶第一时间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戴耳钉的那只耳朵隐隐发烫,似乎之前的痛感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她有点慌了,下意识就想逃跑。
连忙拿起桌子上的包袱,随便丢下一句:“我、我有点累了,先回屋了。”
说完,丢兵器甲一样,往自己房间跑。
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地关上大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抚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怎么觉得,自己对阿丑都已经产生应激反应了呢?
第二天,宫里派人传信,说丁娇娇要见龙瑶。
再过几日便是帝后大婚,丁娇娇经常会叫龙瑶一起进宫,帮她商量婚事准备的东西。
龙瑶跟着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在皇宫中,脑子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心事重重。
平时她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和蔼可亲,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很喜欢她。
但今天见她兴致不高,领路的小太监也没多话,只是老老实实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正在宫道里走着,迎面走来一位女子。
这女子容貌出众,衣着华贵,头上戴着琳琅满目的发簪,脸上化着明艳的妆容。
龙瑶从未在宫中见过她。
她疑惑地问身边的小太监:“这个女子是谁?”
小太监立刻答道:“这是姚侍郎家的千金,姚金铃。”
“姚侍郎的千金,为何在宫中摆这么大的阵仗?”
“公主可能不知,最近宫里进了不少贵女,等帝后大婚后,陛下都会将她们纳入后宫。这位姚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什么?”
龙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男人嘴上说着对丁娇娇情深,结果没过多久就要纳这么多女子入宫。
说话简直跟放屁一样,一点都不可信。
“陛下这次要纳入后宫的女子有多少个?”
小太监谨慎地回答:“这次进宫的大概有七位。”
七个人?皇帝就是好,艳福当真不浅。
龙瑶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时,姚金铃的步辇已走到近前,两人在窄窄的宫道相逢。
姚金铃坐在步辇中,靠近龙瑶时,低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威严:“你是谁?见了本宫居然不让路,一点规矩都没有!”
龙瑶笑了:“本宫?你还没正式入住后宫,就敢用‘本宫’自称,未免太早了些吧?”
姚金铃傲然道:“我早晚是后宫娘娘,提前自称又何妨?倒是你,究竟是谁?说话没大没小,见了本宫不让路,还敢顶嘴!来人,把她压下去,狠狠教训一顿!”
她身边的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提醒:“主子,这位是龙瑶公主,当初救过陛下,陛下认她做义妹,赐了公主之位。”
姚金铃知道这事,却还是第一次见她。
目光在龙瑶身上扫过,瞥见她的圆润的身材,又冷哼一声:“原来是公主,那本宫就给公主问个好。”
嘴上说着问好,却依旧稳稳坐在步辇中,只抬了抬手敷衍行了个礼。
龙瑶冷笑:“这就是姚姑娘的行礼?是姚侍郎没教过你规矩,还是你家教不行,不懂如何行礼?”
姚金铃气得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拍轿边扶手。
“你放肆!竟敢说我父亲和我家的不是!”
不过两句话,就被惹恼了。
引路的小太监侧身低声对龙瑶说:“公主,这位姚姑娘是进宫贵女里最嚣张跋扈的,十分不讲理。”
不讲理?没关系,好好训一训,就知道怎么讲理了。
龙瑶抱臂扫了她一眼,最近心情本就不好,正好有人撞上来。
她平时好说话,但若遇不讲理的,便只能用不讲理的办法回敬。
龙瑶提高音量问身边小太监:“这位姚姑娘虽进了宫,但陛下还没给她任何位分,是吧?”
小太监大声应道:“是!”
龙瑶点了点头,又道:“既然没有位分,路上见到我又不行礼,便是对我不敬,对吧?”
小太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眉开眼笑地应道:“是!”
龙瑶继续说:“我好歹是陛下亲口册封的公主,你对我不敬,便是对陛下、对整个皇室不敬,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姚金铃顿时慌了,连忙辩解:“我虽暂无位分,但陛下定会封我为贵人!到时候你见了我,还要向我行礼呢!”
“那是以后的事,可眼下你对我不敬。我若把此事告知陛下,治你的罪,直接将你送回姚家。别说入宫当贵人,日后再想嫁人,哪家听闻你姚金铃被皇帝退了亲,还愿意娶你?”
姚金铃脸色瞬间煞白,再也不敢辩解,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龙瑶在心里暗笑,这人虽跋扈,却是没经历过事情,随便吓唬两句就怂了。
姚金铃思忖许久,终于放低姿态,低声下气地说:“都是我的错,公主莫怪,千万不要把此事告诉陛下。”
龙瑶点头:“放心,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你见了我,总该好好行礼吧?”
“是。”姚金铃应了一声,连忙让身边太监扶自己下来。
走到龙瑶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参见公主。”
刚才那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乖顺得像只小白兔。
龙瑶满意点头,瞥见姚金铃身后的轿辇,忽然来了兴致。
她还从没坐过这玩意呢。
龙瑶开口:“本公主走累了,借用你的轿辇一用。”
姚金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公主若是有用,便拿去用吧。”
龙瑶转身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坐上了轿辇。
四个小太监抬起轿辇,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姚金铃站在原地,望着龙瑶乘坐轿辇离去的身影,后槽牙咬得死死的,手中的手帕几乎要被扯断。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气!
她狠狠哼了一声,用力跺了跺脚,转身愤然离去。
龙瑶坐在轿辇上,走过两条宫道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东西晃晃悠悠的像摇摇车,看着别人抬着自己前行,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便下了轿,让太监们回去,自己步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