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和李曼曼不知何时也凑到了入口附近，两人脸上都充满恐惧。
“婉婉！别听他的！！”李曼曼尖叫了起来，“他才是鬼！林峰已经死了！我们亲眼看到的！”
陈晖也附和着，紧紧抓着李曼曼的手臂，“没错！他被石头砸死了！你看他那个样子！他不是人！”
孟婉混乱了。
她看着不远处形容可怖，阴气森森的男友，又看了看似乎更符合“活人”定义的同伴。
谁是真的？谁是鬼？
林峰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眼睛执拗地盯着陈晖和李曼曼，重复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他们死了雪崩的时候就死了”
“你胡说！”李曼曼的声音拔高，带着急切地呼喊，“婉婉！你快离他远点！他会害死我们的！”
陈晖猛地将孟婉往后一拉，自己挡在了她前面。
他对着不远处的林峰低吼：“滚开！你已经死了！别再缠着我们！”
林峰似乎对陈晖的呵斥毫无反应，他的目光缓缓移回了孟婉脸上，“婉婉信我”他的声音微弱了下来，却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孟婉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她，陈晖和李曼曼的话更符合逻辑，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林峰，他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个活人。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林峰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朝他身后的黑暗移去。
他走了。
孟婉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心脏狂跳不止。
“他走了吗？”李曼曼惊魂未定。
陈晖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孟婉，“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去哪？”孟婉下意识地问。
“去找搜救队或者更安全的地方。”陈晖语气坚定，“不能待在这里。他可能还会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鬼魂，会缠着生前熟悉的人。尤其是，死的不甘心的”
这句话使孟婉彻底破防。
林峰死的不甘心吗？当然。他还那么年轻，他们那么相爱。如果他真的变成了鬼，回来找她
一股寒意瞬间涌上，盖过了刺骨的风雪。
“可是你的腿”她看向陈晖的伤腿。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陈晖咬咬牙，试图站起来，“曼曼，你扶着我。孟婉，你跟紧我们。”
李曼曼和陈晖两人搀扶着离开，孟婉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雪原上跋涉，试图寻找下山的路。
但周围地形全都被积雪覆盖，所有参照物都消失了。
孟婉跟在他俩身后，心神不宁。
林峰的警告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林峰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为了离间他们？还是
她偷偷观察着前面两人。
陈晖拖着伤腿，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几乎将大半体重都压在了李曼曼身上。
李曼曼则是低着头，奋力支撑着，偶尔抬起手，似乎是在抹眼泪。
看起来，就是一对劫后余生的苦命鸳鸯。
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孟婉努力回想起雪崩发生时的细节。
当时太混乱了，她只顾着逃命，只记得林峰在她身后呼喊。
陈晖和李曼曼呢？他们当时在什么位置？她好像瞥见他们是在侧前方，但具体记不清了。
还有，他们描述林峰被石头砸中的场景，虽然听起来合理，但细节经不起推敲。
雪崩时飞沙走石，有滚石很正常，但他们怎么就那么确定砸中的是林峰？还看得那么清楚？
现在回想起来，从找到他们到现在，陈晖和李曼曼虽然表现得很恐惧，很悲伤，但他们的体温孟婉回忆起他们刚才在岩石缝里挤在一起时，她似乎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活人的暖意。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太冷了，产生了错觉，但现在想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她心底升起。
如果林峰说的是真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陈晖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李曼曼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孟婉紧张地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陈晖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微微紧绷，像是在倾听什么。
李曼曼也侧着头，姿势有些僵硬。
孟婉一动不敢动。
又是拖沓声！
和他们离开岩石裂隙，听到林峰离去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声音，似乎就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不疾不徐地跟着。
他一直跟着他们。
孟婉没有回头看，一股更深的寒意爬满了脊背。
“快走！”陈晖低喝一声，声音颤抖。
三人的步伐明显开始慌乱了起来。
身后的拖沓声依旧保持着固定的距离。甩不掉，逃不脱。
这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孟婉崩溃。
她开始回头张望，但身后根本什么都没有，除了积雪还是积雪。
可那声音，却实实在在存在。
陈晖的腿伤显然无法支撑这样高强度的奔逃，他的速度越来越慢。李曼曼搀扶着他也越来越吃力。
“不行我走不动了”陈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晖哥！”李曼曼焦急地喊了一声，试图拉他起来。
拖沓声，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
它就停在离他们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隐没在一片雪丘的阴影里。
阴影中，那个穿着橙色冲锋衣的轮廓，缓缓地从阴影中显现了出来。
林峰，或者说，那个东西，再一次出现了！
依旧是那副恐怖的模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直视着他们。
然后，他抬起了手。
那只手毫无血色，皮肤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蜡质光泽。
他抬起手指向跪在地上的陈晖，和搀扶着他的李曼曼。
没有言语。但那个动作配上他空洞的眼神，比任何嘶吼都具有冲击力。
“啊——！！”李曼曼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松开陈晖，像是要躲开什么可怕的东西，连连后退。
陈晖也抬起了头，看着阴影中的林峰，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痛苦和恐惧之外的情绪。
“阴魂不散！”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和脱力变了调。
孟婉看着这诡异对峙的一幕，脑中一片混乱。
她该怎么办？她该相信谁？！
就在她僵在原地的时候，陈晖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孟婉！你看清楚！他是鬼！他想拉我们陪葬！”他大口喘着气，“我和曼曼都是活人！我们是你的朋友！”
阴影中的林峰，依旧维持着抬手指向的姿势，一动不动。
李曼曼也像是反应了过来，对着孟婉哭喊，“婉婉！你醒醒！别被他骗了！他死了！我们才是活着的！”
活着的？
有那么一瞬，孟婉觉得，也许根本就没有活人！他们全都死在了那场雪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