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的警告还没说完,张小飞已经冲出了能量场的范围,扑倒在对面的一棵大树后。他回头看去。
刚才他跑过的路径上,落叶层无声地塌陷,露出下面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坑底隐约可见惨白的骨头。空气中弥漫起淡紫色的雾气,带着甜腻的香味——是神经毒气。而那些枯树的树干上,突然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射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毒针!
但所有这些,都落空了。
“快过来!”张小飞吼道,“趁陷阱还没重置!”
姚晋第一个冲过来。他学习张小飞的路线,但速度更快,几乎是在飞奔。毒针擦着他的作战服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
接着是江涛,他背着金属箱,动作稍慢,但很稳。
林玥和老岩一起冲过来。老岩对地形熟悉,拉着林玥避开几个隐蔽的坑洞。
最后是犀牛。他一边后撤一边用轻机枪扫射追兵方向,压制对方的火力。就在他即将冲入能量场范围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
“呃!”犀牛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犀牛!”林玥急喊。
“别管我!走!”犀牛吼道,单手举枪继续扫射。
但追兵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张小飞看到了那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行动间配合默契,交替掩护前进。他们用的武器不是常规枪械,而是某种发射暗紫色能量束的装置。
是韩宁手下的精锐。
张小飞端起手枪,瞄准其中一个追兵,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对方胸口,但被某种能量护盾弹开,只在作战服上留下一个焦痕。那人只是顿了顿,继续前进。
“他们有能量护盾!”姚晋喊道,“普通子弹没用!”
张小飞换上一个特制的弹匣——里面是管理局研发的“破盾弹”,专门对付能量防护。他再次瞄准,开枪。
这一次,子弹穿透了护盾,击中对方右肩。那人一个趔趄,但居然没倒下,只是动作慢了些。
“改造人,”姚晋判断,“要么是强化过的,要么是用了某种兴奋剂。”
这时,犀牛终于冲过了能量场,扑倒在一棵树后。林玥立刻冲过去给他处理伤口。
“怎么样?”张小飞问。
“贯穿伤,没伤到骨头,”林玥快速检查,“但子弹上可能有毒,得尽快清理。”
“没时间了,”犀牛咬牙,“我能撑住。”
三个追兵已经到达能量场边缘,他们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停在那里,似乎在观察陷阱的布局。
“他们要绕路,”姚晋说,“或者等陷阱重置。”
“那就现在走,”张小飞下令,“老岩,带路,去古祭坛遗址!”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速度更快。身后的追兵没有立刻跟上,但张小飞知道,他们不会放弃。
穿过“鬼哭林”,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中谷,面积不大,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头祭坛。祭坛大约十米高,表面雕刻着模糊的古老符文,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倒塌的石柱和石块,看样子已经废弃了数百年。
但吸引张小飞目光的,不是祭坛本身。
而是祭坛前站着的那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灰色的、非制式作战服,身形高瘦。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刀身暗沉无光,但刀刃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是韩宁。
他脸上没有戴任何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三十多岁,五官普通,但那双眼睛像深潭,冷漠而锐利。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欢迎老朋友。
“张小飞,”韩宁开口,声音平缓,“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张小飞举起枪:“让开。”
韩宁摇摇头:“那不行。周局长说了,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仪式准备。而且……”他顿了顿,“我个人也想和你过过招。‘本源亲和’,多稀罕的体质,不亲手试试,可惜了。”
他提刀,向前迈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姚晋、江涛、林玥、犀牛全部举枪瞄准。老岩则悄悄退到一旁,从腰间抽出了砍刀。
“六对一,”张小飞说,“你没胜算。”
韩宁笑了:“谁说我是一个人?”
他打了个响指。
祭坛周围的阴影里,走出八个人。他们穿着和之前追兵一样的黑色作战服,动作整齐划一,手里都拿着那种发射暗紫色能量束的装置。八个人呈扇形散开,封锁了所有退路。
“加上刚才那三个,一共十二个,”韩宁说,“现在,是六对十二。”
他举起长刀,刀尖指向张小飞。
“游戏开始。”
与此同时,在刚才于宝贵自爆的平台
暗红色的血雾已经完全沉降,腐蚀性的黏液在岩石表面留下蜂窝状的坑洼。平台中央,那滩原本属于于宝贵的、冒着青烟的暗红色血肉残渣,并未像寻常生物组织那样彻底碳化或凝固。
相反,它正在……蠕动。
极其缓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那些粘稠的、半凝胶状的组织碎片,像有独立生命般,在岩石表面极其轻微地收缩、舒张。如果凑近仔细观察,会发现碎片之间似乎有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状物在延伸、连接,试图将彼此拉拢。
这些组织的颜色也在发生微妙变化,从暗红逐渐向一种更诡异的、混合着暗绿和灰白的胶质状态转变,质地看上去更加粘稠、富有弹性,就像某种恶心的果冻。
几滴粘液从上方岩壁滴落,恰好落在这滩胶状物上。令人惊异的是,那几滴粘液并没有溅开,而是迅速被胶状物吸收、融合,成为它的一部分。吸收了水分的胶状物,蠕动的幅度似乎略微增加了一丝。
更远处,一只被爆炸波及、奄奄一息的、拳头大小的多足毒虫,正艰难地爬过岩石。当它不慎靠近胶状物边缘时,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触须从胶状物中闪电般探出,刺入毒虫体内。毒虫剧烈抽搐几下,很快不动了,身体迅速干瘪,而胶状物的体积似乎……膨胀了极其微小的一点。
平台边缘,被爆炸冲击波震落的几片枯叶,在微风中打着旋,其中一片恰好飘落在胶状物表面。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消融,同样被吸收。
这滩源自于宝贵、经由邱文腾疯狂技术改造后形成的诡异胶质,似乎拥有某种极其原始而顽强的生命力和吞噬融合特性。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吸收与重组欲望,像一团等待复苏的、恶毒的原生质。
一阵山风吹过平台,卷起些许尘埃。胶状物表面微微波动,仿佛在呼吸。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吸收着环境中微薄的水分、有机物甚至游离能量,缓慢而坚定地执行着最基础的生命指令——重组。
而在葬神谷深处,某个隐藏的实验室里,一个监控屏幕突然亮起微光,显示着这处平台的实时能量读数。屏幕前,邱文腾的一个助手皱了皱眉,记录下“实验体c(于宝贵)-初始自毁后残留组织仍保持微弱活性及同化倾向,符合‘原生质重构’理论预测,持续观察中”的字样,随后便将这个不起眼的数据流归类到后台。
猎杀仍在继续,无人察觉,一颗恶毒的种子,已在岩石缝隙间悄然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