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管理局内部因为西南任务而风波涌动之时,城市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另一场对话也在进行。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勾勒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人,身形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脸上戴着一个雕刻着衔尾蛇图案的银色面具,正是“学者”邱文腾。他此刻的气息比越狱时沉稳了许多,但眼神中的疯狂与偏执却丝毫未减。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形婀娜,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女子——“织影”赵九儿。她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那是上次红星纺织厂一战留下的旧伤未愈。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锐利和……急切。
“消息确认了?”赵九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直接问道。
“嗯。”邱文腾点了点头,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电子合成的怪异感,“我们安插在管理局外围的眼线传回情报,西南任务,管理局损失惨重,那个老东西回来了,周尚文被停职审查。”
“谁问你这个!”赵九儿不耐地打断他,“我是问,‘种子’呢?!”
她口中的“种子”,显然指的是那枚“生命源核”。
邱文腾沉默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许遗憾和不解:“根据零碎的信息拼凑……‘种子’在古蜀地宫被激活,与守护者融合,但最终……湮灭了。”
“湮灭?!”赵九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阴影一阵剧烈翻涌,“这不可能!‘生命源核’是圣子苏醒的关键‘祭品’之一,蕴含无尽生机,怎么可能湮灭?!”
“具体过程不详。情报显示,管理局的人也一无所获。现场似乎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故。”邱文腾分析道,“有两种可能。一是管理局隐瞒了消息,他们已经秘密收容了‘种子’;二是……出现了我们未知的变数,导致了‘种子’的毁灭。”
赵九儿焦躁地踱步,阴影随之扭动:“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蛇蜕’仪式需要三枚核心‘祭品’,如今缺失了最重要的‘生命源泉’,仪式如何完成?!”
“或许,‘学者’,你的研究该加快进度了。”赵九儿停下脚步,幽冷的目光看向邱文腾,“既然天然的‘祭品’出了问题,那就只能靠人造的来弥补了。”
邱文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你是说……‘完美容器’计划?”
“没错。”赵九儿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贪婪与渴望,“张小飞……那个拥有‘本源亲和’的小子。他是比生命源核更极品的‘容器’和‘补品’!只要能捕获他,以他的灵魂和肉身为基,配合你的技术,足以替代‘生命源核’的能量,甚至……效果更佳!”
她重伤未愈,急需吞噬张小飞来恢复,甚至更进一步。如今生命源核消失,张小飞就成了她唯一的希望,也是“衔尾蛇”计划的关键备选。
“管理局现在内乱,正是我们的机会。”赵九儿阴冷地笑道,“通知‘千面’,该他活动活动了。我们需要知道管理局内部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关于张小飞的情报和安保等级。”
“明白。”邱文腾点了点头,“我会加快‘代行者’的改良,确保下次行动万无一失。张小飞……他将是‘蛇父’苏醒最完美的温床!”
仓库内,阴谋的气息在弥漫。暗影,再次蠢蠢欲动,目标直指尚在养伤的张小飞。
夜色深沉。
管理局医疗部的高级监护区内,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走廊和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提供着静谧的照明。
张小飞躺在病床上,并未入睡。白天会议的场景,马大彪的叮嘱,黄燊的试探,以及高老归来后复杂微妙的局势,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体内的气息已经基本平复,甚至因祸得福,更加精纯了一些。但他心中却毫无喜悦,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病房内的光线似乎微微暗了一下。
不是灯灭了,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吸收了部分光线。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门边。
只见一个模糊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没有脚步声,没有能量波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是黄燊。
他还是一身得体的西服,但脸上没有了平日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有几分疏离和神秘。
“小飞还没有休息?”黄燊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张小飞耳中。
张小飞心中一紧,体内气息下意识地运转起来,面上却保持镇定:“黄先生,这么晚了,有事吗?”
黄燊缓缓走近,脚步无声。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张小飞,黑暗中,他的眼眸似乎格外深邃。
“我来,是想和你聊聊……关于地宫里的事。”黄燊的语气很平淡,“关于我最后使用的那个小手段。”
张小飞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黄先生指的是最后一击吗?”张小飞顺着他的话说道,“威力惊人,多谢黄先生当时出手相救。”
黄燊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何必再打太极呢?你看到了,对吧?那种力量……并非道门正统。”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张小飞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
张小飞知道无法再装傻,他深吸一口气,迎上黄燊的目光:“是。我看到了。那种力量,让我感到……不安。”
他选择坦诚一部分感受。
黄燊对于他的坦诚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不安是正常的。生死,阴阳,本就是一体两面。光明正大的道法可以诛邪,极致的死寂同样可以湮灭罪恶。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以及……使用它的目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张小飞,你拥有万中无一的‘本源亲和’体质,你的未来,不应局限于管理局的条条框框,或是某一种固定的力量形式。世界的本质,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要复杂和广阔得多。”
“你,想不想真正了解……你所拥有的潜力?”黄燊向前微微倾身,黑暗中,他的眼神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泉水,“或许,我们可以有更多的……交流。”
这不是拉拢,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邀请,或者说,是抛出了一个诱饵。
张小飞心中警铃大作。黄燊果然所图非小!他不仅实力隐藏极深,似乎还想在自己身上谋划什么。
“多谢黄先生看重。”张小飞斟酌着词语,“我资历尚浅,还需要在管理局和易海学堂多多学习。至于交流……等我伤好之后,有机会定向黄先生请教。”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给出了一个模糊而谨慎的回应。
黄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并不在意。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很好。不骄不躁,谨慎持重,是成大事者应有的品质。”他点了点头,“你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身形向后一退,便如同融入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小飞看着空荡荡的门边,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黄燊的这次夜访,看似平和,实则凶险。他既展示了自己的神秘与强大,也抛出了诱饵,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他时刻关注着张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