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张小飞和马大彪前往医疗部探望李洪国。
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凝重。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李洪国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医生怎么说？”马大彪问守在门外的一名b区队员。
那队员脸色沉重：“命保住了，但生机损耗太大，伤了根本，以后……恐怕很难再出一线任务了。”
马大彪狠狠一拳砸在墙上，低声骂道：“于宝贵这个杂碎！”
张小飞心中也是一沉。李洪国虽然沉默寡言，但上次任务中表现沉稳，是个可靠的老手。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于宝贵呢？醒了吗？”马大彪又问。
“在特殊隔离病房，a区的人守着，谁也不让靠近。听说刘主任亲自审了他半夜，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正说着，王向楠在一名队员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他肋部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王主任，你怎么来了？伤还没好呢。”马大彪道。
“来看看老黑。”王向楠看着监护室里的战友，眼神复杂，“也顺便找你们聊聊。”他的目光落在张小飞身上，“昨晚的事，我听姚晋详细汇报了。张小飞，你做得很好，反应迅速，判断准确，关键时刻敢于冒险。如果不是你，姚晋和老黑可能都回不来了。”
这是王向楠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肯定张小飞。张小飞微微躬身：“王主任过奖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王向楠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谦虚。他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病房吧。”
来到王向楠的单人病房，他屏退了队员，关上门，神色严肃地看着两人。
“于宝贵的事，影响很坏。a区内部现在压力很大，周主任和刘副正在全力清洗排查。”王向楠缓缓道，“根据目前初步审讯结果，于宝贵并非一开始就是‘衔尾蛇’的人，而是在一次外围任务中被赵九儿的精神力量暗中侵蚀，放大了他内心对现状的不满和对力量的渴望，最终被逐步控制。这次任务，是赵九儿利用他布下的一个局，目标明确，就是张小飞。”
果然如此。张小飞和马大彪对视一眼。
“赵九儿的状态如何？”张小飞问道。
“根据于宝贵模糊的记忆碎片和能量残留分析，她的状态非常糟糕。”王向楠道，“‘红星纺织厂’一战，她强行中断‘蛇蜕’并遭受反噬，本源受损极重，急需大量的生命能量或类似你这种‘特殊体质’的能量来修复。所以她才会如此急切地冒险出手。你击伤她残念，又惊走了她，她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露面，但威胁并未解除。”
他顿了顿，看向张小飞，语气带着告诫：“张小飞，你的‘特殊性’在局内高层已经不是秘密。高老看重你，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如今高老不在，周主任主事，你更需谨言慎行。刘振华此人……心思深沉，他昨天的问询，绝不仅仅是例行公事。”
马大彪忍不住插嘴：“王门神，你跟黑判官打交道多，他到底啥路数？”
王向楠沉吟片刻，道：“刘振华是周主任一手提拔起来的，能力极强，尤其擅长情报分析和心理博弈。从他的表现上来看，对周主任极为忠诚，一切以周主任的意志和a区的利益为先。他做事讲究规则和证据，但为了达成目的，也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运用一些……非常手段。他对张小飞的关注，多半是出于对‘不稳定因素’的评估和对高老意图的揣测。”
他看向张小飞：“他接下来可能还会接触你，你要有所准备。记住，在他面前，多听少说，言多必失。”
张小飞默默点头，将王向楠的提醒记在心里。这位冷面寡言的b区主管，关键时刻却流露出难得的关照。
接下来的两天，管理局内部暗流涌动。
马大彪预料的没错，张小飞和姚晋得到了官方的口头表彰，肯定了他们“在突发情况下沉着应对，为后续救援争取了宝贵时间”。一份不痛不痒的嘉奖令被放入档案，但没有大肆宣扬。
马大彪因为“擅自行动，违反程序”，被扣除了当月一半的岗位津贴，并被要求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这个处罚不轻不重，明显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带着安抚和警告的双重意味。
张小飞依旧每日前往易海学堂。海郎中似乎对外界风波一无所知，依旧疯疯癫癫地指导他修炼。黄燊则在一次课后，看似无意地提点了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张先生近期还需韬光养晦，静待时机。”张小飞心领神会。
这天晚上，张小飞正在宿舍练习导引术，通讯器突然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是——刘振华。
“张小飞，请来a区我的办公室一趟。有事相商。”
张小飞心中一凛。关于上次任务的处理公告刚放出来两天，刘振华这个时候找他，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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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复了一句“收到”，跟马大彪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前往a区。
刘振华的办公室比周尚文的稍小，但同样整洁肃穆，充满了冷硬的技术风格。刘振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查看一份文件。看到张小飞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刘振华放下文件，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小飞。
“刘主任您找我。”
“于宝贵事件，定性为个人意志不坚，被异常力量蛊惑利用，属于个别案例。管理局内部整体是纯洁可靠的，但需要加强思想教育和心理筛查。”刘振华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周主任和我，因监管不力，负有领导责任，会被总部通报批评。至于你，张小飞……”
他顿了顿，继续道：“周主任认可你在几次事件中的表现和潜力，但也指出你经验尚浅，需要更多的历练和……监管。周主任特别提到，希望你这种‘特殊人才’，能更好地融入集体，遵守纪律，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张小飞听出了话里的意味。调查组肯定了他的能力，但也对他这种“不稳定因素”提出了告诫，并且暗示需要加强“监管”。
“我明白，刘主任。我会注意的。”张小飞道。
刘振华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找你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西南地区的管理局传真过来一份来协作请求，或者说……一个任务。”
“任务？”
“嗯。”刘振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张小飞面前，“总部下属的一个特殊考古研究所，在发掘一个古蜀时期的祭祀坑时，遇到了点‘麻烦’。现场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能量场干扰和人员精神异常现象，怀疑与某种未被记录的异常物品或能量残留有关。他们请求局里派遣对古物和能量感应敏感的人员协助调查。”
他看着张小飞，意味深长地说：“周主任，特意向我推荐了你。他认为，你的‘本源亲和’体质，或许能在那处遗迹中有所发现。你怎么看？”
张小飞看着那份文件夹，心中念头飞转。这个敏感的时刻，这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协作任务吗？还是某种新的试探，或者……调虎离山？
他抬起头，迎上刘振华深邃的目光，平静地问道：“刘主任，您的意见呢？”
刘振华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毕竟，你不能一直待在基地里。出去见见世面，接触不同类型的异常，对你的成长有好处。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回绝。”
张小飞沉默了几秒钟，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夹。
“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