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一声怒吼还在甲板上回荡，充满了被人吵醒的起床气。
“驾照买来的？”
这句话让原本因飞船坠落而惊慌失措的众仙，脑子都宕机了一下。
师叔…您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偏？
然而，他们已经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道乡号的下坠在经过一阵剧烈的颠簸后，突兀地停止了。没有撞击的巨响，没有法则的对冲，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整个过程平滑得让人心底发毛。
“停…停了？”琼霄仙子扶着栏杆，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众人抬起头，看向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的诡异虚空和扭曲的世界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朗朗乾坤，青山绿水。
和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远处有瀑布垂落，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掠过天空，发出一串清脆的鸣叫。
这哪里是什么埋葬大道的坟场，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世界，甚至可以说是风景秀丽的世外桃源。
“我们…出来了？”一个截教弟子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多宝道人却没有放松，他紧锁眉头，神念铺天盖地地散开，想要探查这个世界的底细。
可就在下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了所有人。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更不是什么法则的禁锢。它很温和，很平静，就像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无处不在，却又无从抵抗。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这个世界的核心深处荡漾开来，轻柔地扫过了道乡号上的每一个生灵。
从修为最高的多宝道人，到甲板上最普通的一棵灵植。
波动过后，一切如常。
风还在吹，鸟还在叫。
但多宝道人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可以一念之间布下覆盖星系的绝世大阵，可现在…
“我的…法力…”
多宝道人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浩瀚如海，奔腾不息的圣人法力，就在刚才那道波动扫过的刹那，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就是…没了。
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怎么回事！”赵公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试图催动体内的定海神珠，却发现元神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感应不到。
广成子更是面色铁青，他体内那苦修了无数元会的道果，那个象征着他大罗金仙位格的根本，此刻黯淡无光，变成了一颗无法被感知的虚无粒子。
修为，道行，元神之力…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清零了。
他们，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群凡人。
“不…不可能！”一个截教弟子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骇然地看着旁边栏杆缝隙里长出的一棵小草，又看了看脚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发现，在自己的感知里，他和那棵草，那块石头，在生命的层次上，居然是…完全平等的！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块石头的“想法”…
“它…它在想什么？”旁边的师弟颤抖着问。
那个弟子呆滞地回答：“什么都没想…就是存在着…跟我现在一样…”
这话一出，甲板上所有仙人都炸了锅。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他们是谁？
截教万仙，阐教金仙！是站在洪荒顶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不仅没了法力，甚至连凡人都不如！因为那个诡异的“公平”法则，似乎把他们的肉身力量也给平均掉了。一个大罗金仙的力量，和一个凡人，一棵草，一块石头，被拉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我的道…我的阵法大道…”
多宝道人状若疯魔，他双手颤抖着，费力地掐动一个最基础的引气法诀。
然而，天地间没有一丝灵气响应他。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彻底堵死的筛子，再也无法与外界的任何能量产生共鸣。
“没了！全都没了！”他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眼中是无尽的绝望。
另一边，广成子脸色灰败地从怀里掏出一物。
那是番天印。
曾经可以一击砸碎太古星辰的无上后天功德至宝。
可现在，它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硌手的青色板砖。
他尝试着呼唤其中的器灵，联系那份血脉相连的感觉，却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广成子惨然一笑，将那块“板砖”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没用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封印，也不是剥夺…这是格式化。”广成子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空洞。“我们一进入这个世界，就被这里的最高法则给‘格式化’了。我们所有的‘数据’，都被清空了。”
格式化…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仙人，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那曾经神光湛湛，如今却只剩下惊恐和茫然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自己。
圣人弟子，被削成了凡人？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霸道的法则！
这片看似祥和的青山绿水，瞬间在他们眼中变成了最恐怖的炼狱。
就在甲板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灭顶之灾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
一个极度不爽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绝望。
“搞什么啊…”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集到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林凡正费劲地扶着自己那张差点翻倒的躺椅，脸上写满了被打扰清梦的烦躁。
他拍了拍躺椅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一屁股坐了回去，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开个船都能掉坑里，这技术也太烂了…回头必须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