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里，静得可怕。
元始天尊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看着水镜，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他那张向来威严庄重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
他的道心，那个亿万年打磨得坚不可摧，自诩为盘古正宗的骄傲源泉，就在刚才，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碎得特别彻底，跟被混沌神雷碾过一样，化成了无数个闪烁着杂乱光芒的微小方块，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组合成了一个谁也看不懂，但又莫名眼熟的图案。
一个二维码。
“师…师兄？”接引圣人小心翼翼地探过头，试探着问了一句。
元始天尊没反应，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砖…砌墙…我的九龙神火罩…是一块砖…”
准提圣人凑到接引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师兄，元始师兄好像…不太对劲啊。”
“废话。”接引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乙真人那个操作，他全程看在眼里。说实话，他也被吓到了。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啊！说献祭就献祭了？就为了烧一块砖？
可偏偏…他成功了。
水镜里的“贡献点排行榜”上，“装甲项目组”那根红得发紫的进度条，死死地钉在第一的位置，后面跟着一长串灰头土脸的名字。
“效率…真高啊…”接引圣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一句，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元始天尊某个卡住的开关。
他猛地回过神，双眼通红地瞪着接引，那眼神里的疯狂，让接引都忍不住退了半步。
“效率？你跟我谈效率？”元始天尊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为了效率，把我阐教的至宝拿去烧砖？为了效率，把我根正苗红的弟子，变成了一个泥瓦匠？”
他猛地站起来，在紫霄宫里来回踱步，状若疯魔。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喃喃自语，“什么跟脚，什么法宝，什么仪轨…都是假的！都是虚的！”
“只有板砖才是真的！只有砌墙才是大道！哈哈哈哈！”
他指着水镜，指着那个被太乙真人当成圣物供起来的“冠军砖”，对着三位圣人怒吼：“看见没有！那才是真理！那才是大道！我坚持了亿万年的道统，就是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元始天尊，疯了。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太清老子，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元始天尊，幽幽地叹了口气。
“二弟，你着相了。”
“我着相？哈哈！”元始天尊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大哥，你看看这洪荒！现在是谁着相了？”
他大手一挥，水镜中的景象飞速变换。
东海龙宫，老龙王敖广正拿着一份玉简，对着一群龙子龙孙咆哮：“这个月‘珍珠打磨组’的kpi又是倒数第一！你们的龙爪是摆设吗？再不达标，全都给我去龙墓守门！”
北冥之地，妖师鲲鹏的道场里，无数妖族正在进行“道法背诵考核”，排行榜实时更新，末位的直接被踢出妖师宫，自生自灭。
甚至在血海，冥河老祖也开发出了一套“阿修罗族战力贡献点系统”，杀敌越多，贡献点越高，就能兑换更强的业火红莲子体。
整个洪荒，画风彻底跑偏了。
曾经仙气缭绕，讲究机缘悟性的洞天福地，如今到处都挂着“今日你我为道舟添砖加瓦，明日道舟载你我同游混沌”、“奋斗三百天，拿下核心舱”之类的标语。
仙人见面，不再是论道，而是问：“道友，你那个项目组的kpi完成多少了？”
“唉，别提了，还差百分之三十，下周的‘奋斗者思想动员大会’看来是跑不掉了。”
“我跟你说，太乙真人又发布了新的‘板砖烧制优化手册’，据说能提升百分之三的效率，你要不要搞一份？”
紫霄宫里，元始天尊看着这一切，笑声越来越凄凉。
他彻底自闭了。
他缩回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假的…都是假的…板砖…砌墙…”
接引和准提咽了口唾沫，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准提传音道：“师兄，我感觉…这好像是一条全新的，通往大道的路啊。”
接引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神火热：“阐教已经走在了前面，我们…不能再落后了！回去我就让弥勒他们写一份详细的考察报告，我们西方教也要搞！不但要搞，还要搞得比他们更好！”
…
金鳌岛。
林凡躺在自己新做的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耳边没有了震天的口号，没有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他非常满意。
在他面前，东海之上，一艘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造物，静静地停泊着。
它没有传统仙家法宝的流光溢彩，也没有什么精致的雕梁画栋。
它的主体，就是一块块巨大无比的暗金色“神砖”，和一片片厚重无比的“混沌道钢板”，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拼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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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块砖，每一块钢板之间，都闪烁着大道符文构成的能量焊缝，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暴力美学。
这就是“伐天战舰”的雏形，或者说，林凡心目中的“终极钓鱼船”。
原计划十年才能完成的工程，在kpi和内卷的极限压榨下，仅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嗯，不错。”林凡看着眼前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躺椅有了，遮阳伞的骨架也有了，船体也够大够结实，剩下的就是一些内部装修的收尾工作了。
“管理学果然是第一生产力。”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早知道这帮家伙这么能卷，一开始就该把这套东西拿出来，也不至于浪费我这么多年的钓鱼时光。”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躺在这艘无上座驾的甲板上，手里拿着“敲骨吸髓镇魂竿”，驶向那片传说中的“混沌之海”，跟真正的混沌魔神斗智斗勇的快乐生活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退休生活啊。
“多宝。”林凡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一道流光闪过，多宝道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师尊有何吩咐？”
“收尾工作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林凡闭着眼睛，晃着摇椅，“我赶时间出海。”
“是，师尊！”多宝道人精神一振，大声应道，“弟子这就去宣布，最后一个月，所有项目组的贡献点双倍计算！”
说完，他化作一道虹光，急匆匆地飞向了远处的工地。
很快，那边再次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效率，才是关键。
终于…可以准备上大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