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
多宝道人那一声尖叫，嗓子都劈了，像是给上万名亢奋的截教弟子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刚才还嫌菜少的喧闹，瞬间没了。
所有人都傻愣愣地看着脚下的大地正在分崩离析，看着那个灰黑色的庞然大物从地底一点点“挤”出来。
“啥玩意儿？祭坛？俺没听错吧？这鬼地方下面埋着个祭坛？”鳄霸一对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轰隆隆…
回应他的，是脚下更加剧烈的颤抖。
根本不是山在摇，是他们脚下这整块地都在往下掉！
就像一块巨大的饼，被人从一个更大的烙铁上硬生生揭了下来！
那座巨大到没边的古老祭坛，就这么从黑暗里，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升腾而出。它通体是一种死寂的灰黑色，上面坑坑洼洼，刻满了无数扭曲缠绕的鬼画符，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脑子发胀，想吐。
一股比混沌还古老、比虚无还苍凉的气息，从祭坛上散开，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我的娘…这…这得有多大啊？”
“闹了半天，咱们刚才是在这玩意儿的头顶上开席？”
“你们看那些花纹…我咋感觉…它比咱们这片天，年纪都大！”
截教弟子们彻底懵了，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祭坛散发出的气息，跟洪荒世界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
紫霄宫里。
“砰！”
元始天尊屁股底下的玉凳瞬间化为齑粉，他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圣人该有的从容。
那双眼睛里，全是惊骇和不敢置信！
“混沌祭坛？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麒麟崖下面，我的道场下面，怎么会镇着这种东西！”
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旁边的准提圣人已经不只是傻了，他是吓破了胆。他颤巍巍地指着水镜里那座还在不断变大的恐怖祭坛，话都说不利索了。
“元始！元始道兄！你…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不是你安排的后手？”
准提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以为“万衰绝地”是陷阱。
他以为“绝望本源”是杀招。
结果闹了半天，真正的大家伙在下面睡着觉，他们俩在人家房顶上叮叮当当搞装修？
元始天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水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手？
什么狗屁后手！
他现在全明白了！
他引以为傲的圣人布局，他用来坑害截教的陷阱…从头到尾，他就是在人家混沌祭坛的头盖骨上刨了个坑！
他堂堂天道圣人，盘古正宗，亲手挖了个坑，引着一群莽夫在上面蹦迪，结果把下面睡觉的真龙给吵醒了？
这叫什么事！
这个认知，带来的屈辱感和恐惧感，比被截教那帮莽夫指着鼻子骂一万遍还难受！
他的圣人尊严，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脚踩在地上，来来回回地碾，碾得稀碎！
就在两位圣人道心濒临崩溃的时候。
“万衰绝地”里，多宝道人最初的惊骇过后，一双小眼睛里猛地爆发出算计的光。
他反应快得吓人，立刻意识到，这玩意儿虽然吓人，但绝对是天大的宝贝！
危机？
不！这是师尊算好的机缘！
多宝猛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上万名还在发懵的弟子，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起来：
“都傻站着干什么！没看见吗！”
“师尊神机妙算！早就知道这破地方下面，藏着天大的机缘！”
他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
“你们真以为师尊是让咱们来送死的？错了！大错特错！”
“那什么衰败之气，什么绝望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给咱们吃的！那是‘祭品’！是开启这座上古祭坛的祭品啊！”
多宝道人唾沫横飞，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没有咱们用‘板砖大道’把那些垃圾玩意儿吞干净，这座祭坛能重见天日吗？不能！”
“这一切！都在师尊的剧本里！咱们只是负责来掀桌子的！”
上万截教弟子先是一愣，随即，每个人脸上的震惊和茫然，瞬间被一种名为“原来如此”的狂喜和崇拜所取代！
“我就说嘛！师尊怎么可能坑我们！”
“师尊牛逼！这算计…把元始天尊都算进去了！他就是个负责挖土的！”
“哈哈哈！原来真正的主菜在这里！多谢元始圣人请我们吃席，还给咱们掀开了桌布！”
“多谢师尊赐予机缘！”
他们再一次，对自家师尊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之前的恐惧和不安，在多宝这番“标准答案”的解读下，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炽热百倍的狂热！
…
紫霄宫。
元始天尊正沉浸在自我怀疑和无边屈辱中，水镜里，多宝那番慷慨激昂的“解读”，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尤其是那句“元始圣人就是个负责挖土的”。
“噗！”
他再也忍不住，喉头一咸，又是一口圣血喷了出来！
神机妙算？
剧本？
去你的剧本！
他元始天尊，忙活了半天，竟然成了通天教主“神机妙apn”里，那个最可笑的背景板和垫脚石？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元始天尊双眼血红，他不信！
他猛地抬手，一股浩瀚无边的圣人神念，瞬间撕裂空间，朝着麒麟崖下的那座混沌祭坛，狠狠地探了过去！
他就不信，在他自己的道场里，还有他掌控不了的东西！
然而，他的圣人神念刚刚触碰到祭坛的边缘…
嗡！
祭坛表面，一个极其古老的符文，像是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猛地亮了一下！
元始天尊那磅礴的圣人神念，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像是一块嫩肉掉进了绞肉机，瞬间被那个符文嚼得粉碎，吞噬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古老、充满蔑视的力量，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狠狠地反震回来！
“呃啊！”
元始天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只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根烧红的棍子狠狠捅了一下！
更让他惊骇的是，那股力量，竟让他稳固无比的圣人道基，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