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那句“死得连渣都不剩”，不带任何感情，却让紫霄宫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元始天尊和准提圣人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刚才那是气的，现在纯粹是吓的。
什么“大道评选”？什么“天道试炼场”？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老师！”
元始天尊再也绷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紧。
“敢问老师，何为…‘天道试炼’？”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女娲都收起了看戏的姿态，坐直了身子。
太清老子那半闭的眼睛，也完全睁了开来。
这事，关系到所有教派的生死存亡了！
鸿钧淡漠的视线，落在元始天尊身上。
“试炼内容，由天道自行演化。”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一点波澜。
“或许，是考验门下弟子的道心是否坚定。”
元始天尊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道心？这个他阐教弟子不差。
“或许，是考验他们的法力神通是否扎实。”
元始天尊的腰杆又挺直了些，论神通法力，他阐教弟子更是翘楚！
鸿钧顿了顿，慢悠悠地吐出下一句。
“又或许…是考验他们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气运，够不够硬。”
“什么？”
准提圣人失声叫了出来，元始天尊的脸色也瞬间白了。
考验气运？
这玩意儿怎么考验？看不见摸不着，全凭老天爷赏饭吃，这谁能说得准！
鸿钧道祖好像没听见他的惊呼，用那亘古不变的语调，补上了最后一击。
“总之，一切皆是未知，一切皆有可能。”
“进了试炼场，圣人也无法干预。”
“是生是死，是上榜还是超脱，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圣人无法干预！
这七个字，把元始天尊和准提圣人最后的念想都给掐断了。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呆呆地杵在原地。
完了！
全完了！
他们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圣人的身份和手里的法宝吗？
本来都盘算好了，大劫一开，他们在背后算计算计，把弟子们保下来，再把截教那帮废物一个个送上榜。
现在倒好，直接釜底抽薪，不让圣人插手！
这还怎么玩？
更要命的是，评选的核心，竟然是谁的弟子“能扛事，气运硬”！
这不就是指着他元始天尊的鼻子说：你那套精英教育，不行！
元始天尊猛地转头，两眼发红地瞪着林凡。
他终于想明白了！
截教！截教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不是法宝，也不是功法…
是人多啊！
号称万仙来朝，弟子遍布洪荒四海！
一个人的气运可能不起眼，那一万个，十万个呢？
那气运汇聚起来，谁能比？
真按这个新规矩来，他们阐教加上西方教，把所有弟子都捆一块，够不够人家截教塞牙缝的？
这…这还比个什么！
“噗…”
元始天尊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整张脸涨成了酱紫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准提圣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蒲团上。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神里全是茫然和绝望。
他俩是来告状的啊！
本来想看着通天倒大霉，结果呢？
胳膊白断了，仇家领了两份天道奖金。
最要命的是，因为他们这一告，硬生生把封神大劫的规则给改了！
改成了一个好像就是为了通天和他的截教，量身定做的规则！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是扛了座不周山把自己给活埋了啊！
看着这俩倒霉蛋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女娲实在憋不住了。
她悄悄转过头，用袖子捂住嘴，身体一抽一抽的，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俩活宝，今天出门指定是没看黄历。
这哪是紫霄宫议事，这简直是洪荒年度最佳笑话现场。
然而，作为全场焦点的林凡，此刻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听着鸿钧说的这些，头都大了。
什么大道评选？
什么天道试炼场？
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上辈子公司最喜欢搞的年终绩效考核吗？
大道评选，业绩pk嘛。
天道试炼场，不就是那个把人关起来折腾的封闭式魔鬼训练营？
还考验道心、法力、气运…翻译过来不就是考核员工的专业能力、抗压能力和那玄学一样的“运气”嘛！
至于那句“死得连渣都不剩”…
林凡撇了撇嘴。
“末位淘汰制嘛，说得那么吓人干嘛。”
他心里烦躁得不行。
搞什么啊！
我就是个来洪荒打卡的临时工，就想安安静静地摸鱼，等合同到期了好退休回家吃烤鱼。
怎么还给我整上kpi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就在元始天尊和准提道人脑子高速运转，疯狂思考着怎么才能在新规则下找回一点点生机，怎么才能不让自家教派全军覆没的时候…
那个他们现在最不想看到，最不想听到他说话的人，又动了。
只见林凡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然后，他在所有圣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动作，跟学堂里要回答夫子提问的小童生一模一样。
紫霄宫里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元始天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冲上头顶。
这个混账…
他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