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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掺沙子与新考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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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在孔庙前的那一声吼,彻底震碎了江南士林几百年来的高傲。

那张原本被视为“离经叛道”的恩科皇榜,现在成了最抢手的香饽饽。

江宁贡院门口的景象,用“疯狂”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两天前,这里还冷冷清清,还要靠林怀德那些徒子徒孙们跪地“护法”来阻挡别人靠近。

而现在,那报名处的桌子都快被挤散架了。

来报名的,已经不再是那些穿着长衫、手里拿着折扇的读书人。

更多的是穿着短打、胳膊上缠着布条的工匠,腰间挂着算盘、一脸精明的账房先生,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刚刚从药铺里跑出来的郎中伙计。

“名字?”

“王二喜。”

“籍贯?家里做什么的?”

“江宁府东关人,家里世世代代都是烧砖的。我我会看窑火,也会算烧一窑砖要多少煤。”那个叫王二喜的汉子有点局促地搓着满是黑灰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官爷,我这种人,真能考吗?”

坐在桌后面负责登记的小吏,要是放在以前,早就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但今天,那小吏抬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那个冷面锦衣卫,赶紧挤出一个笑脸。

“能!当然能!”

“陛下说了,不论出身,只要有一技之长就是人才。”

“你会算烧砖的煤,那就报第三场格物科。来,拿着这个号牌,不想丢了。”

王二喜接过那个木头牌子,手都在抖。

他把牌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然后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冲着行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皇上圣明!皇上圣明啊!”

这种场景,在贡院门口不断上演。

曾经被那堵无形的墙挡在官场之外的底层精英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墙上真的开了一扇门。

而且是那个最高权力者亲自给他们开的。

行宫内。

赵桓并没有被外面的狂热冲昏头脑。

他正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李纲递上来的一份份奏报。

“陛下,这两天报名人数暴增。”李纲虽然也是科举出身,但他是个实干派,看到这局面也是喜忧参半,“光是报算学律法这一科的,就有三千多人。报‘格物’的也有一千多。”

“好啊。”

赵桓放下茶杯,心情不错。

“这说明民间还是有人才的,只是一直被埋没了。”

“不过陛下”李纲犹豫了一下,“这些人虽然多,但大多没有功名在身,甚至很多人连个秀才都不是。这要是真取中了,直接授官,恐怕朝中那些还是会有非议”

“非议?”

赵桓冷笑一声。

“这两天林怀德他们的脸还没被打够吗?谁再敢非议,就让他去跟林怀德一样,上台辩一辩。”

“朕现在担心的不是非议。”

赵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朕担心的是,这考场里有没有猫腻。”

“李相,你是主考,你这人品朕是信得过的。但下面那些阅卷官、同考官呢?”

“他们大多还是翰林院或者国子监出来的旧文人。”

“这些人表面上不敢反抗朕,但要是他们在阅卷的时候使绊子,把那些写实务策的好卷子给黜落了,反而去取那些辞藻华丽的空文”

“那朕这场戏,可就演砸了。”

李纲心里一惊。

他太了解文官集团那些手段了。

什么“文理不通”、“不合规矩”,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一份真才实学的卷子给毙掉。

“微臣这就去严审考官名单”

“不用审了。”

赵桓摆摆手。

“那名单上的人,有一半都不可用。他们脑子里的那根筋,一时半会儿是转不过来的。”

“朕要掺沙子。”

“掺沙子?”李纲一愣。

“对。”

赵桓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李相,你看这个人。”

李纲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张浚”两个字。

“张德远?”李纲眉头微皱,“此人虽然有些才名,也是进士出身,但性格激进,且资历尚浅,如今只是个太常寺丞让他当副主考,只怕镇不住场子吧?”

赵桓笑了。

他不仅选用了张浚,而且是破格提拔。

历史上,张浚这个人很有争议。他主战,有战略眼光,曾经主持川陕抗金,但也因为轻敌冒进导致过富平之败。

但那是以后当统帅时候的事。

现在,对于一个主要任务是“打破旧规矩”的恩科副主考来说,张浚那股子“不安分”、“想搞大事”的劲头,恰恰是最需要的。

“资历浅才好。”

赵桓说道。

“就是因为资历浅,他才没有那么多坛坛罐罐,才没有那么多千丝万缕的人情关系。”

“而且朕看过他之前上书的《川陕形势论》,虽然有些纸上谈兵,但他有一点很对朕的胃口。”

“那就是他不想着求和,只想打仗。”

“这种人,你让他去选那种只会写之乎者也的腐儒,他自己都看不起。”

“让他去选懂得调兵运粮、懂得山川地理的实干派,正合他的意。”

赵桓把“张浚”的名字圈了起来。

“传旨,擢升张浚为礼部侍郎,充任此次恩科副主考。专门负责时务策一场的出题和阅卷。”

李纲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见皇帝心意已决,也只好点头。

“还有。”

赵桓又写了几行字。

“光有张浚还不够。‘算学律法’这一场,那些翰林院的老儒根本看不懂账本,哪里能阅卷?”

“去,把户部的那个叫钱谷的老郎中找来。”

“钱谷?”李纲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号人。

这人是个有名的“老黄牛”,在户部干了一辈子算账的活,因为不会做文章、不巴结上司,混到五十多了还是个七品小官。但据说他对大宋的赋税账目,比谁都清楚。

“对他,就是他。”

赵桓说道。

“让他当算学场的主考。再从刑部大牢里找两个干了二十年以上、破案无数的老推官,当‘律法场’的主考。”

“至于那格物场嘛”

赵桓想了想。

“让工部营造司那几个平时负责修皇宫、修大堤的大匠去阅卷。”

李纲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考官阵容

一个整天喊打喊杀的年轻激进派,一个算了一辈子账的老会计,两个整天跟犯人打交道的老狱卒,还有几个满身石灰味的大工匠。

这就是堂堂大宋恩科的考官团?

要是让林怀德知道了,恐怕得当场气得再晕过去一次。

“陛下这这实在是又辱斯文”李纲下意识地说道,但马上反应过来,赶紧改口,“实在是前所未有啊。”

赵桓哈哈大笑。

“李相,你要习惯。”

“以后的大宋朝廷,就得是这样五花八门的人才行。”

“全是清一色的进士,看着是整齐好看,但一遇到事全是废物。”

半个时辰后。

张浚急匆匆地被召进行宫。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英气勃勃,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他还是第一次单独面圣,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前些天他在孔庙广场下也听了那场辩论,当时就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上去帮皇帝骂两句。

“微臣张浚,叩见陛下!”

赵桓打量着他。

这就是那个以后要在川陕给金人制造大麻烦,但也给大宋带来巨大损耗的张德远。

不过现在,他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张爱卿,朕听说你一直主张北伐,主张抗金?”

“正是!”张浚大声回答,毫不避讳,“金贼欺我太甚,不杀尽胡虏,臣死不瞑目!”

“很好。”

赵桓并没有评价他的这股子莽劲,只是问道:

“那你说,北伐靠什么?”

“靠精兵强将!靠粮草充足!”

“那精兵强将从哪来?粮草从哪来?”

“这”张浚愣了一下,“自然是靠朝廷选拔,靠百姓缴纳。”

“说得轻巧。”

赵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现在的朝廷,选上来的人,连马都没骑过,连兵书都没看过,怎么去带兵?”

“现在的县官,连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都不知道,被下面的胥吏耍得团团转,怎么去收粮?”

“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赵桓把那个副主考的任命文书递给他。

“朕让你去当这恩科的副主考。”

“你要给朕选出一批真正能帮你实现北伐大计的人来。”

“不是那些只会写文章骂金人的文痞。”

“而是那些知道怎么修城墙、怎么造火炮、怎么运粮草、怎么画地图的实干家!”

“你能做到吗?”

张浚捧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书,手都在抖。

他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他一直被朝中那些老臣压着,觉得他年轻气盛,不懂规矩。

现在,皇帝竟然直接越过所有人,把选拔国家栋梁的大权交给了他!

士为知己者死!

张浚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臣臣遵旨!”

张浚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

“臣发誓,绝不让一个只会空谈的腐儒混进这恩科名单里!”

“臣要选的,必须是那种能上马击贼、下马治民的真豪杰!”

“去吧。”

赵桓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朕给你撑腰。谁要是敢拿老规矩压你,你就让他来找朕。”

张浚磕完头,拿着文书,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带着一股子要把这贡院天翻地覆的杀气。

随后,那个叫钱谷的老会计,还有那两个老推官,也都一脸懵圈地被带到了御书房。

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皇帝刚才跟他们聊了半天家常。

问钱谷怎么做假账如果不被发现,问那老推官怎么从犯人眼神里看出他在撒谎。

这几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官僚,吓得就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全说了。

结果皇帝很高兴。

直接给了他们一身崭新的考官服,还给了把尚方宝剑。

“去阅卷。”

“谁的账算得比你们还精,谁的案子判得比你们还准,就让他中!”

“别管他字写得好不好看,别管他文章有没有对仗。”

“朕要的是结果!”

钱谷捧着那身红彤彤的官服,那一刻,他那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水。

干了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了一辈子。

没想到临老了,竟然被当今圣上当作了“国士”来待。

这恩科,稳了。

这一把沙子掺下去,那原来铁板一块的旧科举体系,算是彻底被赵桓给搅浑了。

浑水,才能摸到大鱼。

一场别开生面的大考,即将在这千年古都,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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