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唐恪那,声嘶力竭的尖叫。
赵桓,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个,早己被眼前这阵仗,吓得,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活神仙”郭京的身上。
“天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好啊。”
“朕,今日,就看看,这天,到底会谴谁。”
他提着手中的天子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郭京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在自己面前,装神弄-鬼,不可一世的江湖骗子。
眼神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郭神仙。”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郭京的耳朵里。
“你不是说,你會六甲神兵之法,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吗?”
郭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陛陛下饶饶命”
赵桓,仿佛没听到他的求饶。
他只是自顾自地,用手中的剑指向了台下,那远处金军大营的方向。
“朕,现在就给你,最后一个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看到那完颜宗翰的帅帐了吗?”
“你现在就当着这数十万军民的面,给朕作法。”
“引一道,天雷下来。”
“把它,给朕劈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若,能做到,朕,不但不杀你,还立刻,就封你为,护国天师,与国同休。”
“可你若是,做不到”
他顿了顿,将那闪着寒芒的剑锋,轻轻地,搭在了郭京的脖子上。
一股,冰冷的,死亡的触感,让郭京,瞬间,就感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恐惧。
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股黄色的,腥臊的液体,从他的裤裆下,流了出来。
在汉白玉的地面上,显得是那么的,刺眼。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他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疯狂地,对着赵桓,磕着头。
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小的,是骗子!小的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啊!”
“什么六甲神兵,什么撒豆成兵,那都是,小人,胡编乱造出来,骗人的鬼话啊!”
“都是他们!都是唐相公,和耿枢密他们,逼小人这么干的啊!”
“他们说,只要小人,配合他们演戏,哄得您开心了,就分小人数不尽的家产啊!”
他为了活命,几乎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给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
他这番,毫无骨气的,哭诉和招供。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唐恪,和耿南仲的脸上。
也像一把利刃,将他们最后的那点,可笑的幻想给彻底戳破了。
台下,那数十万,之前还对郭京,深信不疑的百姓。
在听到这番话后,也是一片哗然。
他们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都变成了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骗子!杀了他!”
“杀了这个,满口鬼话的妖人!”
“还有唐恪!耿南仲!杀了这些,欺君罔上,祸国殃民的国贼!”
百姓的怒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赵桓,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民意。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这些所谓的“能臣”和“神仙”,在死亡面前,是何等可悲,何等下贱的丑陋嘴脸。
他没有再去看,那条,己经吓得,如同烂泥一般的,郭京。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再一次,走回到了,唐恪和耿南-仲的面前。
“二位,爱卿。”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唐恪的脸上,己经,毫无血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而旁边的耿南仲,则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他抬起那张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对着赵桓,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陛下!冤枉啊!陛下!”
“臣臣等,对大宋,可是一片忠心啊!”
“臣等,之所以,主张议和,之所以,推崇郭神仙,那都是那都是为了,保全我大宋的江山,保全陛下的性命啊!”
“苦心啊!这都是臣等的一片苦心啊!陛下!”
他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声泪俱下,演技之精湛,比那郭京,还要强上三分。
若不是赵桓,早己看穿了他们的真面目。
恐怕,还真要被他这副“忠臣蒙冤”的模样,给欺骗了过去。
“苦心?”
赵桓笑了,笑得,无比讥讽。
“好。”
“好一个‘一片苦心’啊。”
“既然,耿枢密如此忠心耿耿,那朕,今日,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也让这满城的军民,都看清楚,你们这所谓的‘苦心’,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对着旁边,的折可求,使了个眼色。
折可求立刻会意。
他,从怀中,掏出了几卷,厚厚的卷宗。
“耿南仲。”
赵桓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朕,来问你。”
“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日,你,与户部侍郎王甫,在本相唐恪的府邸密谋,谎称‘筹办祭天大典,需采买贡品’,从国库之中,冒领白银十万两,黄金一千两,此事,你认还是不认?”
耿南仲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
“没没有的事!这是污蔑!这是血口喷人!”
“污蔑?”
赵桓冷笑一声,从折可求手中,接过一本账册。
“那这份,从你府上搜出来的,与唐恪瓜分赃款的账目,你又作何解释?”
“还有,王甫和他家人的亲笔画押,你又认不认?”
耿南-仲看着那本熟悉的账册,和他心腹的画押,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赵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愈发冰冷。
“朕,再问你!”
“靖康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河北真定府,八百里加-急军情求援,信使,可曾到过你的枢密院?”
“一万两千名将士,危在旦夕,你,为何,要将求援信,私自扣押,隐匿不报?”
“说!”
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耿南-仲的耳边。
耿南-仲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人一般。
“我我”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滚滚而下。
赵桓的眼神,己经,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说不出来了吗?”
“好。”
“那朕,就让你,自己,好好看看!”
他对着折可求,一挥手。
折可-求,立刻,将那份,从耿南仲府上的信使身上,截获的,详细的城防图。
在所有人的面前,缓缓地,展开!
“耿南仲!唐恪!”
赵桓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冒领军资,是为苦心?”
“隐匿军情,害死我一万两千名忠勇将士,也是为苦心?”
“将我汴梁城的兵力部署,将我军器监的最高机密,画成地图,送给金人,更是你们的,一片苦心吗?!”
他每,质问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上那,滔天的帝王之怒,压得整座祭天台上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当唐恪和耿南仲,看清那张地图上,那熟悉的字迹,和他们那明晃晃的私人印信时。
他们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摧毁了。
“噗通”一声。
两人,齐刷刷地,瘫软在地。
这一次,他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死灰般的,绝望。
而台下,那数十万的军民,在看清了那张地图,听完了皇帝的质问之后。
整个广场,彻底,爆炸了!
那积蓄己久的愤怒,如同一座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国贼!”
“杀了他们!杀了这两个卖国的贼子!”
“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不杀国贼!天理难容!”
数十万军民,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到,足以摧毁一切的,钢铁洪流。
赵桓,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天子之剑。
剑锋,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
他,用他那,冰冷,而又威严的目光,扫视着,跪在他面前的,那几十个,面如死灰的国贼。
然后,他的声音,再一次,响彻了,整个广场。
“锦衣卫!”
“听令!”
折可-求,和数千名锦衣卫缇骑,齐声怒吼。
“在!”
赵桓手中的剑,猛地,向下一挥!
“将这些,里通外国,卖主求荣的,叛国之贼!”
“还有这个,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江湖妖人!”
“就地!”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正法!”
“喏!”
伴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
锦衣卫的屠刀,落下。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颗还带着惊恐和绝望表情的人头,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喷洒而出。
染红了,那汉白玉的祭坛。
也染红了,每一个,在场的,汴梁军民的眼睛。
台下,那数十万的观众。
在经历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震惊之后。
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还要热烈,还要持久的,山呼海啸。
“陛下万岁!”
“大宋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的眼中,含着热泪。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豪情。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了,那些,只会拖后腿的国贼。
也再也没有了,那些,只会欺骗他们的,假神仙。
他们,只有,一个,值得他们,用生命去追随的,英明神武的君主。
和一颗,与这座城市,共存亡的,必胜的决心!
赵桓,站在那座,被鲜血,染红的神坛之上。
听着耳边,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还在滴着血的,天子之剑。
剑锋,首指,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金军大营。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我大宋!”
“宁可,站着死!”
“也绝不!”
“跪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