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默与楚月于逃亡之际。
青木宗深处,云雾缭绕、灵气氤氲的最高主峰——孤月峰之巅。
一道紧急传讯符破开厉无痕的心神。
云梦真人此时紧急召见?难道是为了“天降者”之事?
他不敢怠慢,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以最快速度朝着云梦峰疾驰而去,心中却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忐忑。
面对这位宗门实际的最高执掌者,即便是他这位铁面无私的执法长老,也每次都会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孤月峰巅,并非寻常殿宇,而是一片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的清雅宫阙群,笼罩在终年不散的灵雾之中,宛如仙境。
厉无痕在峰下落了遁光,徒步沿着以温润白玉铺就、两侧灵泉淙淙、奇花瑶草点缀的“登云阶”缓缓而上。
这是规矩,面见大长老,需心存敬畏,步行而至。
越往上走,灵气越是浓郁精纯,压力也隐隐递增。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此处天地法则与云梦真人自身道韵交融自然形成的“域”。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都会感到呼吸微窒,灵力运转不畅。
厉无痕虽是筑基后期,亦感到心神绷紧,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恭敬。
他知道,那位看似绝美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大长老,实则是青木宗真正的定海神针,修为已达金丹圆满,距离元婴大道仅一步之遥,其手段与心性,深不可测。
穿过一片紫气氤氲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悬于峭壁之外的精致阁楼,名为“揽月阁”。
此处已是峰顶,伸手似可摘星揽月。阁楼通体以罕见的寒月玉和星辰木构建,在月光与云气中泛着清冷的光泽,不似人间凡筑。
两名气息沉静、身着月白纱裙、容貌姣好的侍女静立阁门两侧,对厉无痕微微颔首,无声地推开那扇雕刻着繁复云月纹路的玉门。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空旷大殿,而是一间极为宽敞、布置却异常简洁清雅的房间。
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妖兽皮毛织就的雪白绒毯,踏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冷幽远、仿佛雪后寒梅混合着月华般的淡淡冷香,沁人心脾,却又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厉无痕低着头,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尺的绒毯上,缓步而入。他能感觉到,房间深处,那道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前方吸引。
房间临崖的一侧,是完全敞开的巨大露台,以通透的琉璃与阵法隔开外界罡风。
此刻,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凭栏而立,遥望着云海之外沉沉夜空与隐约的星辰。
她看去如双十年华般的绝美仙子,身着一袭极为简约、却流光溢彩的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长及脚踝,随着窗外流入的微气流,轻轻拂动,宛如月华流淌。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月白裙摆之下,隐约可见一双笔直修长到惊心动魄的腿,被一层薄如蝉翼、却泛着珍珠与星辰般细腻光泽的丝袜紧紧包裹着。
那丝袜完美勾勒出腿部每一寸惊心动魄的曲线,从纤细玲珑的足踝,到柔美有力的小腿弧线,再延伸至饱满匀称的大腿,在清冷月华与室内明珠光辉映照下,散发着一种极致柔美与神秘力量交织的诱惑。
玉足并未穿鞋,轻轻点在地毯上,足弓优美,十趾如贝,泛着淡淡的粉色,与丝袜的冷光形成微妙反差。
然而,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女性之美,却与房间内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威势与权力感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无需任何动作,仅仅是她站在那里,那股仿佛与天地共鸣、执掌一方生杀予夺的无上威严,便已让厉无痕呼吸凝滞,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体内筑基后期的灵力都运转晦涩,生出一种蝼蚁仰望苍穹般的渺小感。
这就是金丹巅峰!青木宗大长老,云梦真人!
“无痕,来了。”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言出即法。
“弟子厉无痕,拜见大长老!”厉无痕连忙躬身,深施一礼,姿态恭谨至极。
云梦真人缓缓转过身。
刹那间,仿佛整个房间的光华都汇聚于她一身。
那张脸,已非“绝美”二字可以形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色浅淡如樱,肌肤莹润无瑕,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之气。
但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无尽星空与岁月长河的眸子,平静无波,却自有睥睨众生、洞察人心的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厉无痕身上,并未刻意施加压力,但厉无痕却感觉浑身一紧,仿佛所有心思都被瞬间洞穿。
“你抓了不少‘天降者’。”云梦真人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按宗门律令及东州当前形势,弟子以为,对此等异数,当严加管控,以防不测。”厉无痕连忙回答。
“管控,是对的。”云梦真人微微颔首,裙摆微动,丝袜包裹的玉足向前轻盈迈了半步。
仅仅是这半步,一股更清晰、更浩瀚的威压便似有若无地弥漫开来,让厉无痕心跳都漏了一拍。“但,杀戮与过度逼迫,需谨慎。”
她目光投向窗外无垠夜空,声音清冷依旧:“一万天降者,突兀降临,搅动风云。其背后之‘盖亚’,其降临之目的,其所携之‘天赋’与可能存在的‘异物’,皆非我一宗可擅自决断。东州圣地已发召集令,各宗态度不一。在此微妙之时,我青木宗不宜做出头椽子,引人瞩目,更不宜因手段酷烈,与潜力未知的‘天降者’群体结下死仇。”
厉无痕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这是要严明策略,要求谨慎控制,以待大局明朗。
“对于那些已抓捕之人,好生看管,勿要随意折损,尤其是身负特殊天赋或可能持有‘异物’者。他们,是筹码,也可能是钥匙。”云梦真人继续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至于尚在追捕的……例如,你今日追丢的那两人。”
厉无痕心头一震,大长老果然洞若观火!
“那个叫林默的小家伙,暂时不必追得太紧,更不必下死手。”云梦真人的话让厉无痕又是一愣。
“为何?”他忍不住问。
“有人为他求了情。”云梦真人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神却依旧冰冷,“而且此子与青芷有旧,因果牵扯。且不论真假,云婉的面子,总要给几分。”她顿了顿,看向厉无痕,“况且,那青芷……你应当也有所察觉吧?”
厉无痕心中一沉,点头:“此女确有诸多可疑之处,天赋、神魂、晋升速度,皆异于常理,极可能也是‘天降者’。”
“不错。”云梦真人肯定道,“此事,待她从小灵天归来,再一并处置不迟。那个林默,若擒住,便寻个清净房间关着,好生对待,莫要亏待,也莫让他跑了。留待青芷归来,看看她们这‘因果’,究竟是何模样。”
“弟子明白。”厉无痕应下,心中却念头飞转。大长老这是要将林默当作棋子?还是另有深意?
“至于那些‘天降者’身上可能存在的‘奇怪物品’,”云梦真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幽光,“需多加留意,尽力收集。此物……或许比他们的天赋,更有价值。”
厉无痕想起楚月那诡异的“虚无”能力,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未知之物,郑重应道:“是!弟子定当留意!”
“嗯,下去吧。搜查可继续,但分寸自己把握。莫要闹得人心惶惶。”云梦真人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望向云海,背影清冷孤高,仿佛与这阁楼、这山峰、这天地融为一体。
“弟子告退。”厉无痕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揽月阁,直到走出很远,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面对大长老,每一次都如同经历一场无形的炼心。
阁楼内,重新恢复寂静。
云梦真人独立良久,方才缓缓抬起一只纤手。
皓腕之上,并无饰物,但她的掌心,却凭空浮现出一本造型古朴、封面呈暗金色、没有任何字迹的厚实书册。
书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仿佛不属于此界,周围的灵气在其出现的瞬间,都变得滞涩而紊乱。
封面上,隐约有两个扭曲的、并非此界文字的符号,若强行翻译,其意近似——【007】。
这正是她刚刚获得的“收容物”——【言灵之契】。
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书页,书册无风自动,翻到其中一页。
页面上并非文字,而是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暗金色流光,流光中隐约有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阐述着难以理解的规则至理。
云梦真人红唇微启,对着书册,以极低、却蕴含道韵的声音,吐出几个玄奥的音节。
转眼间风清云变,电闪雷鸣,这就是言出法随,本书的恐怖技能之一。
同时,刹那间,书页上的暗金流光微微亮起,一股奇异的力量反馈而来,融入她的神识与金丹。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天地灵气的感悟,对规则的理解,乃至那层困扰她许久的、通往元婴大道的无形壁垒,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些,效果堪称逆天!
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的是,借助【言灵之契】的反馈,她隐约窥见,自己若能突破,凝结的元婴,似乎并非寻常元婴,而是传说中根基最为深厚、潜力最为恐怖的“玉婴”雏形!
那是足以让她在同阶中傲视、甚至有望窥探更高境界的顶级天赋!
她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灼热与志在必得。
“天赋……异物……收容物……”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看来,这场‘天降’之变,不仅是危机,或许……也是我更进一步的无上机缘。”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云雾,投向了前方。
那里,有她的徒弟苏胧月等人,亦有身负诡异天赋的青芷。
还有更广阔的东州,乃至整个玄真界。那些散落各处的“天降者”及其可能携带的“神奇物品”……
“是时候,稍微主动一些了。”云梦真人缓缓合上【言灵之契】,书册化作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她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深了一些,眼中清冷依旧,却多了一份掌控一切的漠然与一丝危险的探寻。
“为了大道,为了玉婴……些许风浪与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她轻轻迈步,月白裙摆与丝袜包裹的修长玉腿在月光下划过惊心动魄的弧线,身影缓缓融入阁楼深处的静谧阴影之中,只余下那清冷的幽香与无形的威压,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