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痕那必中的一爪落空,青黑色的灵力大手印擦着两人身侧轰然砸在山岩上,碎石迸溅如雨。
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全力施为下足以开碑裂石,擒拿炼气修士本该手到擒来。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灵力、神识锁定,乃至攻击意图本身,在触及那两人身周尺许范围时,竟如同撞入一片绝对的“空无”——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偏转,而是概念上的“不存在”。
那种力量凭空消散、目标从感知中“抹除”的诡异感,让厉无痕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两道踉跄融入山坳阴影的身影,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天赋?!”他心中凛然。
执法堂地牢里那些“天降者”的口供碎片瞬间在脑海串联——编号靠前的天赋往往匪夷所思,这女娃展现的能力,绝对位列前茅!价值……无法估量!
而旁边那两个“暗星”追兵的攻击同样落空,幽光锁链穿透虚空,绿色毒雾四散蔓延,却连目标衣角都没沾到。
这两人也傻了眼,随即是更深的贪婪与恼怒。
“前辈……那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其中一个脸上有疤、气息阴冷的暗星修士看到厉无痕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抓人都撞在了一起,对面还是筑基大修士。
“想走?你们就给本座留下来吧!”厉无痕此刻心烦意躁,追捕关键目标受阻,又撞见另一伙鬼鬼祟祟的人,哪里有好脸色。
他看都不看那疤脸修士,筑基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山岳般笼罩过去!
疤脸修士和同伴脸色瞬间惨白,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连后退,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起来。
他们心中骇然,这实力?!
“尔等鼠辈,也配在本座面前聒噪?”厉无痕声音冰冷,眼神如刀,“私捕天降者,于青木宗地界图谋不轨,当诛!”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袖袍却无风自动,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青黑色锁链自袖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带着镇压神魂的森然气息,直取两名暗星追兵。
那疤脸修士惊怒交加,狂吼一声,周身爆发出灰蒙蒙的光晕,双手结印,身前浮现一面龟甲状的虚影,试图防御。
他的天赋是【岩甲守护】,防御力在同阶中堪称出色。
另一人则身形急退,张口喷出更多浓稠的绿色毒雾,毒雾翻涌间竟隐约化作狰狞鬼脸噬咬而来,天赋显然是某种毒系操控【蚀骨毒瘴】。
然而,在厉无痕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含怒一击下,这一切都显得苍白可笑。
“咔嚓!”青黑锁链如同戳破纸糊般洞穿龟甲虚影,余势不减,瞬间缠绕上疤脸修士,锁链上符文闪烁,疤脸修士惨叫一声,浑身灵力被封,如同死狗般被拖拽到厉无痕脚下。
另一条锁链则径直穿透绿色毒雾鬼脸,毒雾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锁链灵蛇般缠上那毒修脖颈,将其勒得双目凸出,失去反抗能力。
电光石火间,两名炼气巅峰的“暗星”追兵已然被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厉无痕甚至未曾移动半步,尽显筑基后期强者的恐怖实力。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瘫软的两人,如同看待两只蝼蚁。
今日虽被那诡异天赋的目标暂时脱走,但顺手擒下这两个家伙,他们看起来与天降者也脱不开关系,算是意外之喜,可惜,他们的天赋看起来倒是一般。
不过或许能拷问出更多关于“天降者”组织的情报,甚至……。
“看来,散落此界的‘天降者’比预想中更多,也更有组织性。”厉无痕心中思忖,眼中寒光更盛,“正好,一网打尽!”
他抬手打出两道禁制符箓,将两名俘虏彻底封禁,扔给身后赶上来的执法堂执事:“押回地牢,严加看管!仔细拷问情报,尤其是关于那天降者女子的信息!”
“是!”执事凛然应命。
厉无痕不再耽搁,他闭上双眼,筑基后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着东北方向山林细致地铺开。
虽然那两人的气息被某种力量干扰得极其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厉无痕经验何等老辣。
他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最细微的灵力扰动,草木被无意间触碰的痕迹,甚至那女子过度使用天赋后无法完全掩盖的一丝精神疲惫的余韵。
“哼,想借山林藏身?”片刻后,厉无痕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小镇方向,“倒是聪明。可惜……”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鹰,钱临!”
“属下在!”两名擅长追踪与隐匿的筑基执事上前。
“你二人各带一队外门执法弟子,乔装潜入前方,暗中搜查。那二人皆是炼气期,且状态不佳,跑不远。发现踪迹,立刻抓捕,不可打草惊蛇!”
“遵命!”他们领命,迅速点齐人手,换上便服,分成数股,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朝着不同方向潜行而去。
厉无痕则负手立于原地,遥望前方,眼中毫不在意,反正都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就多留一会吧。就权当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过,大长老刚才突然传令我速回宗门,难道……
……
楚月凭借对【虚无】天赋的巧妙运用,加上各种古怪和提高速度的发明,两人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以最快的速度往前穿梭。
但楚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灵力几近枯竭,【虚无】的使用间隔越来越长。
身后的追兵虽然暂时被迷惑,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两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山林,前方出现了一片依山傍水、规模不大的凡人聚居地——一座炊烟袅袅的宁静小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决绝。
他们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趁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潜入小镇。
小镇似乎刚经历过早市准备,街道上已有零星早起之人。两人不敢逗留,专挑偏僻小巷。
在转过一个街角时,他们看到了一家门面古朴、挂着“回春堂”匾额的医馆。
馆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淡淡的草药香。
“进去!”林默低声道。医馆或许能暂时藏身,也能处理一下两人身上的擦伤和疲惫。
楚月点头。两人如同两道影子,闪身进了医馆。
医馆不大,前堂是药柜和诊台,后面似乎连着后院。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穿着干净葛布长袍的老医师,正就着油灯,慢慢捣着药杵。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两个满身狼狈、风尘仆仆、脸上身上还带着污迹和细小伤口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惊慌。
“二位这是……遭了山里的野兽?还是遇到了强人?”老医师放下药杵,和声问道,起身示意他们到旁边的木凳上坐下。
“老丈,我们兄妹二人途经此地,不幸在山中迷路,又遇到些麻烦,受了点惊吓和轻伤,想在此处暂歇片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林默沙哑着嗓子,编了个说辞。
老医师神色郑重了些,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是在楚月即便憔悴也难掩绝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林默紧张警惕的姿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捋须笑道:“无妨无妨,老夫这医馆后院还有两间空房,虽简陋,倒也干净。二位若不嫌弃,可在此暂住一宿,调理伤势。只是……”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空房只剩一间稍大些的,另一间堆了些杂物,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二位既是兄妹,若不介意……”
楚月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低下头。她与林默哪里是什么兄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是在这逃命的危急关头,也让她感到一阵窘迫和尴尬。
林默也是一愣,连忙摆手:“不必不必!老丈,有一间房给……给我妹妹休息即可。我在外面堂中打坐调息便好,也方便警戒。”
他语气坚决,同时暗暗警惕,这老医师看似和善,但眼神似乎过于通透了些。
老医师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楚月,眼中那抹了然的笑意更深了。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呵呵笑道:“你们不必如此拘谨。老夫虽老眼昏花,却也看得出二位郎才女貌,气韵相合,颇有……咳咳,颇有缘法。既然如此,那便依小友。小姑娘且随老夫去后院厢房休息,老夫让内人送些热水和干净衣物过去。仙师便在堂中歇息,若有需要,唤老夫便是。”
楚月脸上的红晕更甚,几乎不敢抬头,声如蚊蚋地道了谢,跟着从后堂闻声出来的一个慈祥老妇人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