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弥漫着焦糊味，地面裂痕纵横，哪吒的右臂还在冒烟，机械结构发出细微的爆鸣。他没动，只是低头看着掌心残存的火焰，那火光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
孙悟空单膝撑地，金箍棒插进石缝，借力稳住身体。他的第三只眼闭着，但眉心有微弱的光流转，像是在回放刚才那一击的每一个细节。奥西里斯靠在墙边，一只手扶着断裂的审判天平，银色的血从嘴角滑下，滴在破碎的符文上，发出轻微的嗤响。
没人说话。
教主躺在角落，全身焦黑，呼吸微弱，已经没了动静。可那法阵还在转，黑洞中央的旋转越来越稳，第七环的脉动不再杂乱，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像是学会了什么。
孙悟空睁开了眼。
“它不是实时反应。”他说。
哪吒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每次攻击，都有延迟。”孙悟空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一道数据流在虚空中闪现，“教主砸地，能量注入，它要等零点三秒才开始复现。这说明——它在学，但学得不够快。”
奥西里斯缓缓站直，处理器发出低频嗡鸣：“你是说，它需要时间重构？”
“对。”孙悟空盯着地底，“它模仿我们的招式，也模仿教主的自毁，但它没法同时处理太多信息。刚才那一击，是三种力量叠加——我们的防御、它的反击、教主的献祭。它勉强拼出来了，但中间有破绽。”
哪吒眯起眼：“在哪？”
“中央。”孙悟空指向黑洞核心，“它调动能量时，中间会出现一个凝滞点。那是它重构失败的地方，也是唯一不连贯的位置。”
奥西里斯沉默片刻，抬起审判天平残存的一角，对准法阵中心。银光扫过，他眉头一皱：“确实有异常。每次能量汇聚到顶点，中央区域会有半息停滞，像是……卡住了。”
哪吒冷笑一声：“那就打那里。”
“不行。”孙悟空摇头，“光点出现时间太短，而且一旦我们主动攻击，它会立刻进入防御状态，把所有能量压向外围。硬来只会被反震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哪吒握紧焚天轮，火焰在轮缘跳动。
孙悟空没回答，而是将金箍棒从地上拔起，转身走到法阵阵眼边缘。他蹲下身，手指轻触一道裂开的符文，感受着底下传来的震动频率。
“它现在是在学习战斗模式。”他说，“所以我们不能按常理出牌。我们要让它自己把弱点露出来。”
哪吒皱眉：“怎么让它自己暴露？”
“骗它。”孙悟空抬头，“就像刚才奥西里斯做的那样，但我们这次不给它假动作，我们给它错乱的信息流。”
奥西里斯明白了：“多源干扰，让它处理不过来。”
“没错。”孙悟空站起身，“我用星核观测器释放一段高密度信号，模拟重启密钥的波动。哪吒用焚天轮释放混沌虚焰，模仿教主最后的能量特征。奥西里斯用审判天平冻结因果一秒，在它反应过来之前，打断它的重构节奏。”
哪吒冷笑：“然后趁它卡住的时候，集火中央？”
“就是这个机会。”孙悟空点头，“但我需要你们完全同步。差一丝都不行。”
奥西里斯抬手，审判天平残影缓缓升起：“我可以撑住一秒，不能再多。”
“够了。”孙悟空将金箍棒插入地面，七十二宿星甲碎片从棒身飞出，环绕成一圈，嵌入四周石板。空间微微扭曲，局部频率开始稳定。
“准备。”他说。
哪吒深吸一口气，焚天轮缓缓升到头顶，九道火焰环依次展开。他右手搭上伏羲八卦臂，内部河图洛书核心开始运转，混沌虚焰从轮心渗出，呈灰蓝色，带着刺鼻的金属味。
奥西里斯闭上眼，头颅内的双处理器交替闪烁，审判天平倾斜，左侧混沌之眼泛起幽光，右侧数据核心投射出倒计时。
孙悟空额头第三只眼再度睁开，光芒比之前更亮。他双手结印，星核观测器启动，一段伪造的信号从他体内爆发，直冲法阵中枢。
“就是现在！”
信号撞上黑洞瞬间，法阵猛然一震。第七环急速脉动，黑雾翻腾，整个石室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黑洞扩张，能量如潮水般涌向中心，准备拦截入侵者。
就在那一刹那——
中央区域，一点银白色光斑浮现。
只有半息。
“动手！”
哪吒抬手，焚天轮脱手而出，混沌虚焰化作长矛，直刺光点。奥西里斯双眼睁开，审判天平横移，因果律被强行冻结。孙悟空金箍棒猛地下压，七十二宿星甲共鸣，将最后一丝力量推入攻击轨迹。
三股力量交汇。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不像爆炸，更像是某种结构崩断的声音。黑洞旋转骤然一滞，中央光点没有消失，反而裂开一道细缝，像玻璃被敲出裂痕。
黑雾开始紊乱。
第七环的脉动变得不规则，符文闪烁频率忽高忽低，仿佛系统出了错。整个法阵的节奏被打乱，原本稳定的吞噬循环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孙悟空喘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被金箍棒撑住。
哪吒伸手召回焚天轮，轮体边缘已经发黑，火焰黯淡。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冷却液正从接口处不断渗出，机械臂的响应速度明显变慢。
奥西里斯手中的审判天平彻底碎了一角，银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没去擦，只是盯着那道裂缝，声音低沉：“它受伤了。”
“但没死。”孙悟空盯着法阵，“它还会调整。”
话音未落，地底符文突然剧烈震动。第七环猛地收缩，黑洞边缘开始回缩，中央裂缝竟有愈合迹象。法阵像是察觉到了威胁，正在加速自我修复。
哪吒咬牙：“再来一次？”
“来不及。”孙悟空摇头，“它已经开始优化重构速度，下次延迟可能只有零点一秒，甚至更短。我们没机会再凑齐三重同步。”
奥西里斯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除非……我们不让它完成重构。”
“什么意思？”
“打断它。”奥西里斯抬起手，残存的审判天平对准裂缝，“我不冻结因果，我扰乱记忆。”
哪吒一愣：“你打算让它‘忘’掉刚才学的东西？”
“不是忘。”奥西里斯眼神冷了下来，“是让它记混。我把七十二具神明残魂的记忆打散，塞进它的反馈回路。它想重构，就得同时处理七十二条战斗逻辑——它会卡死。”
孙悟空盯着他：“这招太险。你可能会被反噬。”
“我已经死了两次。”奥西里斯冷笑，“不在乎第三次。”
哪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就别废话，赶紧的。”
奥西里斯不再多言，双手合拢，审判天平残影悬浮于前。他低声念出一串古老音节，头颅内处理器全速运转。三百六十具泰坦遗骸的虚影在背后浮现，七十二道残魂从黑金字塔矩阵中挣脱，化作流光，直扑法阵裂缝。
孙悟空立刻感知到异常——地底能量流动变得混乱，第七环的脉动开始错位，黑洞旋转速度下降。中央光点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大，更清晰。
“它卡住了！”哪吒低吼。
“还差一步。”孙悟空握紧金箍棒，“它还在挣扎。”
奥西里斯的脸色突然苍白，嘴角溢出更多银血。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却没倒下。
“再来。”他嘶哑道，“一起打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