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守卫者的尸体躺在碎裂的虚空上，胸口插着那根融合的枪棒。它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指尖划过焦黑的地面，留下一道浅痕。
营地里灯火昏暗，几台设备发出断续的嗡鸣。孙悟空靠在墙边，额头第三只眼还在闪，光很弱。他抬起手按了按肋骨处，那里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碾磨。阿瑞斯坐在对面，右臂的装甲裂开一条缝，机械核心时不时跳一下火光。他的左臂已经没法动了，就这么垂着。
哪吒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残破的晶体，颜色发灰，表面布满裂纹。“最后一块。”他说，“仓库全空了。”
奥西里斯站在门口，声音低沉：“所有星核能量储存库都被清空。不是战斗损耗，是系统性转移。时间就在我们对付守卫者的时候。”
没人说话。
哪吒把晶体放在桌上，它没亮起来。这东西曾经能点亮整片战区，现在连最基本的充能反应都没有。九元焚天轮靠在墙角，轮体暗沉，连一丝热气都不冒。
“武器打不响。”哪吒说，“防御阵列停摆，传送阵也只能撑一次短距跳跃。再这样下去，明天来的不是一支运输队，是一支军队，我们也拦不住。”
阿瑞斯活动了下右臂，关节发出咔的一声。“那就别等他们送来。”
孙悟空睁开眼。“有线索。”
他抬起手，第三只眼猛地一震，投出一段残影——那是首领守卫者死前最后的神经脉冲，被压缩成一段扭曲的波形。画面一闪而过，几个符号跳出来，像某种编码。
“晶体转运，七重虚轨。”孙悟空念出这几个字，“这是指令片段。”
哪吒皱眉：“七重虚轨？那是机械神教的老路，早就废弃了。”
“废弃不代表没人走。”孙悟空说，“他们选这条路，就是知道我们不会防。”
奥西里斯摇头：“我的亡灵侦测网没发现任何移动信号。如果真有运输队，它们不在常规维度上。”
“所以是虚轨。”阿瑞斯冷笑，“躲在外面层叠空间里，用假信号引我们追错方向。这招我见多了。”
孙悟空站起身，动作慢，但站稳了。“我看过缴获的能量炮残骸，里面有导航印记。两个来源重叠——一个是七重虚轨的坐标偏移值，另一个是机械神教三级权限的加密密钥。他们用了老系统，但加了新锁。”
哪吒盯着他：“你想去截？”
“必须去。”孙悟空说，“等他们把晶体运到主基地，再想抢回来，就得打一场全面战争。我们现在耗不起。”
阿瑞斯撑着桌子站起来，右臂的机械臂发出低频震动。“我去。”
“你伤成这样？”哪吒看他一眼，“还能开枪？”
“枪还在，就能打。”阿瑞斯抬了抬右臂，“只要目标出现，我就刺得穿。”
奥西里斯沉默片刻：“我可以调亡灵战士支援你们，但虚轨区域受法则排斥，亡灵进去会解体。”
“不用你的人。”孙悟空说，“我和阿瑞斯走。速度快，目标小。”
哪吒突然开口：“我去另一条线。”
两人同时看向他。
“晶体不可能全被运走。”哪吒拿起桌上的灰晶，“总会有人漏掉一点，藏在旧矿脉或者废弃节点里。我去搜。”
“风险不小。”奥西里斯说，“那些地方年久失修，辐射超标，而且……机械神教喜欢在废点设陷阱。”
“我知道。”哪吒把九元焚天轮背到身后，“但我比你们更熟悉他们的布局。封神战役后，我拆过他们的三十七个补给站。”
孙悟空点头：“双线并进。你带小队走陆路，我们从虚空航道追运输队。一旦有收获，立刻回传信号。”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哪吒转身往外走，脚步没停。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要是我没回来……”
“你会回来。”孙悟空说，“焚天轮还在你手里，你就死不了。”
哪吒没回头，抬手比了个手势，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阿瑞斯走向角落的星梭，外壳有裂痕，引擎发出不稳定的嘶鸣。他拉开驾驶舱，坐进去，右手握住操纵杆。系统启动，屏幕闪了几下，终于亮起。
孙悟空跟上来，坐在副驾。他看了一眼雷达，上面只有一个微弱的红点，在边缘区域缓慢移动。
“那就是他们？”阿瑞斯问。
“可能是诱饵。”孙悟空盯着屏幕，“也可能是真的。”
“管他是不是，追上去就知道了。”
星梭缓缓升空，引擎轰鸣一声，撕开寂静。它歪斜着冲进虚空航道，尾焰拖出一道断续的光痕。
与此同时，哪吒带着三人小队踏入辐射荒原。地面干裂，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粒，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前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矿道，入口被塌方的石块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金属支架已经锈蚀。
一名队员拿出探测仪，指针疯狂摆动。“辐射超标，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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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取出九元焚天轮，轮体旋转一圈，释放出一圈淡红色的光晕。光罩展开，将四人包裹其中。温度立刻上升，空气变得稳定。
“走。”他说。
队伍鱼贯而入。矿道深处漆黑一片，只有焚天轮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开始出现废弃的运输轨道，上面躺着几节破损的车厢，编号模糊不清。
一名队员踢到一块碎片，捡起来看了看。“是晶体容器的残片。”
哪吒蹲下，用手抹开地上的灰尘。一行刻痕：k-7矿段，优先撤离。
“他们来过。”他说，“而且走得匆忙。”
队伍继续前进。越往里，空气越闷。墙壁上的电路管线裸露在外，有些还在微弱闪烁，像是没完全断电。
突然，探测仪发出一声短促警报。
“前面有能量残留。”队员盯着屏幕，“很低，但存在。”
哪吒抬手示意停下。他往前走了几步，焚天轮的光照到一处通风口。铁栅栏被人从内部掰开，边缘有新鲜的划痕。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黑色油渍。
这不是自然沉积物。
是机械润滑剂。
“有人来过不久。”他说，“或者……东西还在里面。”
队伍重新列队，速度放慢。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合金门，门框歪斜，锁控系统被暴力破坏。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蓝光。
哪吒站在门前，焚天轮的光压向前方。
门内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里面一定有什么等着。
阿瑞斯操控星梭逼近红点位置，雷达信号越来越强。前方虚空出现一道扭曲带，像是空间被拉长的褶皱。
“七重虚轨入口。”他说，“准备跃迁。”
孙悟空盯着第三只眼的反馈，眉头皱紧。“不对劲。”
“怎么？”
“信号太干净了。运输队不该这么安静。没有护航，没有干扰，连预警系统都没启动。”
“你觉得是陷阱？”
“我不知道。”孙悟空握紧座椅扶手，“但如果是陷阱，那他们要的不是我们死。”
“是什么？”
“是我们离开。”
星梭冲进扭曲带，四周瞬间变暗。下一秒，雷达上的红点消失了。
阿瑞斯猛拍面板。“信号丢了！”
孙悟空抬头，第三只眼捕捉到一丝异常——前方虚空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留下短暂的热痕。
“他们还在。”他说，“只是躲起来了。”
阿瑞斯冷笑一声，右手重新握紧操纵杆。“那就找出来。”
星梭调转方向，引擎全开。
而在矿道深处，哪吒推开了那扇合金门。
门后是一个小型储藏室，墙上挂着几盏应急灯，其中一盏还亮着。地上散落着几个空晶体箱，标签被撕掉。正中央的平台上，放着一个未封闭的保险柜。
柜门半开。
里面有一块完整的星核能量晶体，泛着稳定的蓝光。
哪吒没有动。
他盯着那块晶体，眼神没变。
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背后的焚天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