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砸进地面，震起一圈碎石。孙悟空手臂一沉，挡下那道直冲阿瑞斯胸口的能量束。棒身嗡鸣，裂纹在符文间蔓延。
阿瑞斯没动，左肩护甲炸开一片火花。黑雾从缝隙里渗出，顺着机械臂往上爬。他咬牙，枪尖杵地，撑住身体。
“再硬顶下去，我们都得留在这儿。”孙悟空低声道。
远处，三台能量炮同时抬升角度，紫黑色光流在炮口汇聚。机械生物的阵型变了，不再是散兵推进，而是呈三角合围，封锁了所有退路。
孙悟空抬头，第三只眼睁开一道细缝。金光扫过战场，捕捉到那些机械体之间闪过的微弱信号链。它们的动作不是随机的，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充能，都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不对……”他眯起眼，“它们在听命。”
话音未落，空中信号骤然增强。五道能量束交叉射来，目标正是阿瑞斯所在位置。
阿瑞斯抬枪，悖论之枪刺出一道扭曲轨迹。时间错位瞬间展开，两台机械体的动作滞后半拍，但另外三台立刻补位，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
金箍棒横扫，将最近的一台机械砸翻。残骸落地时还在抽搐，炮口冒着电弧。孙悟空盯着那具尸体，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早前阿瑞斯激活黄金圣火时，火焰灼烧过的机械残骸，内部结构曾出现短暂崩解。
那火……不一样。
“你刚才用的圣火，”孙悟空突然开口，“还能再燃一次吗？”
阿瑞斯喘着气，右臂机械核心发出过载警报。“勉强能撑十秒。怎么？”
“我记得那火烧过的地方，混沌种子的反应慢了。”孙悟空握紧棒柄，“不是被击碎，是被‘烫’得缩了回去。”
阿瑞斯一怔。
“你的火不是普通能量，”孙悟空声音压低，“它是战意凝成的纯火，不带杂质。护盾防得住冲击，防不住那种‘纯粹’的东西。”
风从裂谷吹过，卷起灰烬。
阿瑞斯低头看着自己冒烟的右臂，冷笑一声：“你是说，我这半死不活的身体里，还藏着一把钥匙？”
“不止是你。”孙悟空望向高塔方向，“是你们当年留下的火种。只要它还在烧，就说明规则还没彻底崩。”
远处高塔顶端，一团金色火焰仍在燃烧。那是阿瑞斯曾在神战中点燃的黄金圣火，虽已微弱，却始终未灭。
“去取火。”孙悟空断然道，“只有它能破那层壳。”
阿瑞斯皱眉：“现在撤？等我们回来，防线早就塌了。”
“不撤就得死。”孙悟空盯着他，“你以为你还能扛几轮？左臂的侵蚀已经到颈环了，再拖下去，你连枪都举不起来。”
阿瑞斯沉默。他知道对方说得对。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正在反噬控制系统，每一次调动圣火，就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走哪条路？”他问。
“直线。”孙悟空将金箍棒插入地底，双手发力旋转。棒身铭文亮起，震荡波扩散开来，干扰了机械群之间的信号传递。
几台靠得太近的机械突然僵住，炮口偏移。一台甚至调转方向，朝同伴开火。
“它们靠脉冲联动！”孙悟空喝道，“趁乱冲出去！别回头！”
两人同时跃起。阿瑞斯提起悖论之枪，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短暂凝固的时间痕迹。他借力前冲，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裂痕。
身后，机械集群迅速重组阵型。新的指挥单位从后方升起，外形如同蛛网编织的金属球体，悬浮在半空，不断释放出高频信号。
地面开始震动。
三道黑影从裂口钻出。那是新型机械兽，躯干融合了类似触须的构造，口器张开时发出低频共振。其中一头直接对准阿瑞斯，声波喷吐而出。
阿瑞斯脚步一顿，瞳孔猛地收缩。
那声音……像极了女娲在创世时颁布法则的音律。他曾听过一次，就在奥林匹斯崩塌的那天。那一刻，他的信仰动摇了半秒，然后整个星域陷入战火。
记忆翻涌，意识开始模糊。
他膝盖一弯，跪倒在地。枪尖插进泥土，才没让他完全倒下。
“醒过来！”孙悟空一把拽住他肩膀，金箍棒横甩，在两人周围画出一道光圈。七十二宿星甲共鸣，传出远古战场的号角声。
那声音粗粝、蛮横，不属于任何文明体系，只是纯粹的冲锋信号。
阿瑞斯浑身一震，眼前幻象破碎。
“别听它的。”孙悟空盯着那三头巨兽，“它们在模仿神音，想让你自己停下。”
阿瑞斯抹了把脸，嘴角有血渗出。他抬起右手，机械臂爆出更多火花，但依旧稳稳握住枪柄。
“我没事。”他说，“还能跑。”
“那就走。”
两人再次启动。这次不再恋战，专挑信号薄弱的区域突进。金箍棒不断释放震荡，打乱敌方通讯节奏。每当有机械靠近，孙悟空便一棒扫飞，绝不纠缠。
高塔越来越近。
那团黄金圣火在风中摇曳，却始终未熄。火光映在孙悟空脸上，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阿瑞斯还在全盛时期，一枪劈开混沌裂缝的模样。
那时的火，比现在亮百倍。
“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能点燃它吗？”孙悟空边跑边问。
“记得。”阿瑞斯声音沙哑，“因为我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那就别让它灭。”孙悟空加快脚步，“也不许你自己先倒下。”
前方地势抬升，进入一片高地。这里是星域边缘，空间结构不稳定，偶尔能看到裂缝中闪过的异色光影。
追兵仍在逼近。机械群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显然，它们不想让任何人离开这片区域。
“它们怕我们拿到火。”阿瑞斯冷笑，“说明我们赌对了。”
“不是赌。”孙悟空回头看了眼，“是看明白了。护盾能挡住一切攻击，唯独挡不住‘意义’。你的火不是武器，是证明——证明还有人不肯认输。”
阿瑞斯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枪。
终于，他们踏上最后一段斜坡。高塔底部只剩一根支撑柱，摇摇欲坠。而那团黄金圣火，就悬在塔顶断裂处，由一道残存的能量链托着。
只要上去，就能取到火。
孙悟空正要迈步，第三只眼突然一跳。
他停下。
“怎么了？”阿瑞斯问。
“信号……”孙悟空眯起眼，“刚才那些机械的行动指令，不是随机生成的。我抓到了一段重复频率。”
“什么意思？”
“有人在指挥。”孙悟空缓缓道，“不是程序，是意识。它一直在观察我们，调整战术。”
阿瑞斯脸色变了。
“不只是这群机械。”孙悟空盯着远方，“背后有个东西，在看着这场战斗。”
风停了。
黄金圣火轻轻晃了一下。
阿瑞斯抬头望着那团火，低声说：“那你还要上去吗？”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一步步走向高塔残骸。
“当然。”他说，“火不灭，战就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