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关宏伟拼着最后一点清醒,连滚爬爬地挪到门口,用脑袋撞响了邻居家的门,然后就瘫倒在门口不省人事了。
邻居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门,就见一人趴在门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喊人,七手八脚地把两人送去了县医院,又想法子打电话到乡下,叫回了心急如焚的关二婶。
关二婶急匆匆赶回来,这才捶胸顿足地想起来,那篮子菌子是她小闺女学着捡的,孩子刚开始认,根本分不清好坏,她本来想着回家再仔细挑拣一遍,结果乡下突然来电话,说公爹摔了一跤,她心急火燎地就走了,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万幸的是,送医及时,两人洗了胃,用了药,人是清醒过来了,就是浑身软得象面条,一点力气都没有,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
听邻居讲完这惊心动魄又让人哭笑不得的经过,钟德江等人都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中午休息时,钟德江便招呼张雪梅、林棠、董开林几个,买了点水果,结伴去医院探望。
县医院的病房里,关建国和关宏伟叔侄俩并排躺在两张床上,脸色都跟刷了白灰似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关宏伟正在那儿“哎哟哎哟”地小声哼唧,一会儿说头疼得象要裂开,一会儿又说肚子不舒服。
关建国听得心烦,抓起搭在床栏上的外套就扔过去,盖住了侄子的脸:“闭嘴!吵得老子脑仁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他心里窝火得很,要不是现在手脚发软,真想下床给这不着调的侄子两下。
关宏伟把衣服扒拉下来,露出一张惨兮兮的脸,转头就冲着坐在床边的关二婶告状,声音拖得老长:“二婶~~你看我二叔!我都这样了,他还打我!”
关建国脸更黑了,斥道:“男子汉大丈夫,躺在这儿哼唧啥?娘们兮兮的,象什么样子!”
这是他惯会用的招数,从小到大,只要关建国发飙,他就跑到关二嫂面前去装可怜,十次有八次都能免了挨打。
关建国气得肝疼,挣扎着想撑起身:“你小子再给我做这副死样子……”
关二婶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把自家男人按回了床上,要是平时,她可按不住这当过兵的大块头,只有自己被按着收拾的份!但现在嘛,轻轻松松!
“你给我老实躺着!”关二婶没好气地数落关建国,“宏伟不认识菌子,你也不认识?他炒好了你就吃,也不知道检查检查?活该你受这份罪!”
关宏伟在一旁猛点头。
关二婶的矛头立刻又转向侄子:“你也给我消停点!多大个人了,媳妇媳妇不找,菌子菌子不认识,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我跟你二叔以后老了,你可咋办哦!”
她念叨了几句,看着侄子那惨白的脸,到底还是心软了,语气缓和下来:“这回肯定得瘦好几斤,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得这么壮实,要是你爷奶见了,不得心疼得掉眼泪?回去得好好给你补补!”
关建国立刻接话:“他年纪轻轻补啥补?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被这臭小子嚯嚯成这样,才该补补!”
关二婶白了他一眼:“你补个屁!”
她心里想,还补?补足了力气好更起劲地折腾自己是吧?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收敛点,真是不知羞!
本来在快四十的年纪了,还生了个小闺女,村里的人就在背后议论自己老蚌怀珠,这会儿都四十五了,要是再不小心揣上了,那真能让人笑掉大牙!
关建国被噎得转开头,正好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几张熟悉面孔。
钟德江他们早就到了,还在门口看了会儿“戏”。
“老钟?你们怎么来了?”关建国忙道。
几人这才笑着走进病房。
钟德江走到床边,关切地问:“老关,宏伟,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得厉害不?”
关建国摆摆手,强打精神:“还行,能忍,就是明天原定去郭家坳收货,我怕是去不成了。”
钟德江点头:“你放心,那边我会带队安排好。”
关建国叹了口气,“就是宏伟也去不了,少了算帐的人可不行!这几天月底,统计科正是忙的时候,估计抽不出人临时顶替。”
话落,关建国顿了顿,商量着问林棠,“小林啊,你愿不愿意顶替宏伟,跟储运组跑一趟?主要是记帐、核数的活儿,你在收购点也干熟了。”
林棠想了想,问:“这趟要去几天?”
钟德江答:“去郭家坳,在大山里头,路不好走,一去一回,加之收货的时间,得两天。晚上借住在老乡家,你要是去,可以跟周蓉同志住一间,她已经跟着跑过好几趟了,经验丰富了不少,也有个照应。”
林棠看看病床上唉声叹气的关宏伟,又看看一脸期盼的关科长和钟组长,点了点头:“行,科长,我去吧!就是收购点那边……”
张雪梅立刻接话:“收购点你放心,这两天我和娇娇多辛苦点,忙得过来。”
关建国松了口气,瞅了瞅床上的侄子,又半开玩笑地对张雪梅说:“雪梅,这两天就辛苦你了,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来医院把这小子抬回去,让他躺着也能帮你们算算数!”
张雪梅被逗笑了:“科长您就安心养病吧,让宏伟也好好休息,大不了我们收慢点,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探望完病人,一行人回到供销社,快到下班时,储运组的周蓉特意找到林棠。
周蓉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长相比实际年纪老了不少,看着都有四十了,显然是被生活磨的,毕竟一个人养一大家子可不容易。
“林棠,明天要进山,你回家准备一下,衣服穿朴素点,最好是旧衣服,耐磨,打补丁的也没事,千万别穿得太好看了,更不能穿裙子,长袖长裤就行!”
林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出于安全和方便的考虑,立刻点头:“好的周姐,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