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满月后的第二天,林棠趁着家里人都去上工,豆豆也和哥哥姐姐们上山挖兔草,把圆圆用碎花布兜紧紧绑在身前,骑着自行车往县里赶去。
到了县里,林棠一边打听,一边走,终于找到了火车站,这里人声鼎沸,挑着担子的、背着包袱的人挤来挤去,空气中飘着杂七杂八的味道。
林棠把圆圆往怀里又紧了紧,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寻摸到了售票窗口,里面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脸绷得象块硬板子,没半点笑意。
“同志,请问有去叙州市永新县的票吗?”林棠踮着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
那姑娘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拉着,嗓门硬邦邦的,“永新县才修了火车站,是新站,一天就上午一趟车,今儿的早开走了。”
林棠又接着追问,“那明天呢?明天有票吗?”
“明天也没了,后天还有一张馀票,要不要?”姑娘终于抬眼瞥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林棠攥了攥口袋里的钱,心里七上八下的,她能预料到,这趟叙州之行多半不会顺顺当当,亲生父母若真象杨景业说得那样,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话,或者是做出什么难堪事。
林棠不想让杨景业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这是她自己的牵绊,理应由她自己了断。
思忖片刻,林棠咬了咬牙,“要!我就要后天的,一张!”
接过那张印着黑字的硬纸车票,林棠像揣着个烫手山芋,赶紧塞进贴身穿的小褂口袋里,又用手按了按,确认藏严实了,才抱着圆圆,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这会儿生产队还没到下工的时候,村里的小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自家院子门口,阿云正领着两个弟弟,蹲在地上扒拉着泥土玩。
远远看见林棠回来,豆豆立刻象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小短腿跑得飞快。
“娘!你去哪儿啦?我刚刚一直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又走丢啦!”豆豆一把抱住林棠的裤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豆豆刚刚挖了兔草回来,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林棠,差点就要去找大人回来帮忙了,好在阿云拦住了,让豆豆再等等。
林棠弯腰揉了揉豆豆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没去哪儿,在家里待得闷得慌,带你妹妹出去转了一圈。”
“哦!”豆豆重重一点头,拉着林棠的手晃了晃,热情地说,“娘,等我下次去后山挖兔草,一定把你也带上!咱俩一起,你就不闷得慌啦!”
林棠心里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到时候娘跟你一起去。”
到了晚上,一家四口挤在床上,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熟了。
豆豆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圆圆蜷缩在包被里,呼吸均匀,小拳头紧紧攥着。
杨景业侧躺着,看着平日里叽叽喳喳、总爱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媳妇,今儿个竟安安静静地望着房顶,眉头还微微皱着,一时有些不习惯。
往日睡前,林棠总爱追问以前的事儿,“我以前都干过哪些傻事?”、“生产队里那个谁谁谁,是不是总爱说人闲话?”、“你当初为啥要把我捡回来呀?”
可今儿个,她心里装着事儿,哪里还有那份闲心。
杨景业伸出骼膊,把林棠往怀里揽了揽,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摩挲着,感受着手下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了?咋这么安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有啥事儿跟我说,咱一起想办法。”
林棠把杨景业的手从后背拉下来,紧紧攥在手里,“别闹!我在想事情呢。”
“想啥事儿这么费神?”杨景业捏了捏林棠的手心,“跟我还藏着掖着?说出来,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林棠抿了抿唇,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她知道,要是现在告诉杨景业自己已经买了去叙州的火车票,而且只买了一张,他指定得急眼,说啥也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去。
思来想去,林棠还是摇了摇头,“没啥大事,就是这几天总待在家里,闷得慌,想找点事儿做。”
杨景业琢磨着,平日里林棠就待在这一亩三分地的,如今醒了神智,肯定会觉得无聊。
杨景业觉得林棠和村里其他妇人不一样,总让她在家带孩子,确实委屈了她。
“棠棠,你想出去工作吗?要是想,我回头问问大姐,县里若是有人卖工作,咱就把它买下来。”
“那圆圆咋办?”林棠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她确实不想一辈子都待在村里,以前那么用功读书,可不是为了天天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的。
“圆圆你放心,可以放家里让奶带,给她喂奶粉就行,晚上你回来再喂奶。”
林棠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块,毫不尤豫地答应,“行!就这么办!”
说完这事儿,林棠翻身坐到了杨景业身上,捧着对方的脸就亲了下去,手还不老实地往下摸。
杨景业立刻抓住了。
“干嘛?就允许你摸?我不能摸啦!”林棠语气不满,本来还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有些心虚,想要给某人一些福利的,居然被拒绝了。
“还不行,大夫说这事儿要两个月过后才行!”
“你啥时候问的?我怎么不知道?”
“咳!几年前的事儿,刚生完豆豆的时候。”杨景业含糊道。
“那我们换个法子,就象你之前那样。”说完这句,林棠的脸已经变得通红,把头埋在杨景业胸膛上,不敢抬头见人了。
“你想了?我可以伺候你。”说着杨景业就反客为主,把人压在了身下,不一会林棠就一丝不挂了。
望着油灯映在墙上的光影,感受着身上的快意,林棠整个人都在颤斗。
许久后,杨景业钻出了被子,再次把人揽进了怀里。
“你难受吗?”林棠问着还在喘息的男人。
杨景业摇了摇头。
林棠往下瞟了瞟,表示不信。
杨景业笑出来声,“忍不住!”
林棠把手放进了被子。
看着男人一脸享受的表情,林棠心里的愧疚少了一点点,希望后天对方发现时,能记起今晚的事儿,应该不至于太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