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人背了个背篓,在山上绕了一圈,从村口的方向下来,把三个背篓藏在旁边的林子里,这会儿黑漆麻糊的,也不怕有人看见。
“这玩意儿不能全卖,我要拿一只鸡回去,好久没吃肉了!”沉建武想着炖鸡,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来,赶紧吸了吸。
“我也是,我媳妇儿快生了,我想拿两只回去给他补身子!”说这话的是杨景胜,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妇儿,可是疼到了心坎里。
“那就一人拿两只,我拿一只鸡,再要一只兔。”杨景业做了决定。
“行!”最后沉建武也拿了一只鸡、一只兔,只有杨景胜都拿的鸡。
把留起来的肉挑了出来,三人便提着往家走,这会儿大概不到九点,回去骑着自行车去县里,趁着猎物新鲜,卖出去能赚不少钱!
第七生产大队虽然归石塘公社管,但公社和云安县的县城在两个方向,并且距离都差不多;队员们要是买东西,都爱去县城里,毕竟东西多,种类全;等到了办要紧事儿的时候,才会去公社。
杨景业提着鸡兔回了家,杨铁牛象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坐着编东西,只要三儿子上山,杨铁牛都会在院子里等着,直到看到人平安归来。
这次就连豆豆也坐在爷爷的身边,只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早就开始打瞌睡了。
“豆豆,你爹回来了。”杨铁牛拍了拍身边的小孙子。
“真哒?”豆豆抬起了小脑袋,往门口的方向看去,那高大的身影可不就是自家爹爹嘛!
“爹爹!你给我抓兔子了吗?”
豆豆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不用等杨景业回答,就看到对方手上提着的肥兔子,后腿还在不断动着,因为是烟熏出来的,没受伤,就是害怕地瑟瑟发抖。
“好大的兔子,爹爹真腻害!”说着就把兔子一把抱在怀里,摸着软软的兔毛,豆豆笑眯了眼,激动起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抱好,爹松手了?”
“好!”豆豆声音洪亮,结果兔子太重了,一直往下坠,豆豆急得趴在了兔子上。
“爹爹!太重啦,我抱不住!”
杨景业没管,反正兔子后腿已经绑起来了,抱不住也跑不掉。
“我骑自行车把猎物送到县里去,爹你别等了,没多久就能回来。”杨景业转头对杨铁牛说道。
“好,夜里看不清,你骑慢点!”说着又接过对方手里的野鸡,还有弓箭,把东西放好了才哄着豆豆回屋睡觉,这娃就为了等他爹回来看兔子,一直撑到现在。
杨景业三人一人骑着辆自行车到村口汇合,背上背篓,往县里赶去,这路线早已摸透,就算天黑也不怕走错。
进了县城,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人,几人东拐西拐地来到一条巷子口,进去之前先用布巾把脸蒙起来。
入口处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因为天黑,盯着三人看了许久也没认出来。
“进门费,一人一毛!”
“嘿!虎头、豹子,不认识你猴子哥了啊?还收钱!”
“是猴子哥啊!好久没见你们来了,怪我眼拙没看出来。”
说完又望向了三人的背篓,“这背篓看着不轻啊,这是装满了好东西啊?”
“老样子,就那山上抓的,其他的我们可弄不到,邓老大在吗?”
“在,昨儿刚回来,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那就好,不说了,我们进去了!”
“行!”
因为三人隔三差五的跑黑市,黑市背后的人都认识了几人,为了方便打交道,也怕暴露身份被查到,三人还给自己取了个代号。
杨景胜就叫胖子。
沉建武叫猴子,本来就是瘦条的身材,叫这名字容易记。
至于杨景业,沉建武出主意说叫墩子,这样三个一看就是一伙的,但杨景业实在嫌弃,打死也不用,最后取了个老三,正好自己在家排行老三。
这条巷子是县里最大的一条黑市,背后的人叫邓彪子,是不是真名就不知道了,大伙儿都叫邓老大,是个四十多的汉子,听说和上面有关系,收的东西都是卖给县里有本事儿的人。
现在快十点了,也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在里面,有卖东西的,也有买东西的,虽然不及白日多,但在这夜里,估计也是县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三人背着背篓走进来,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兄弟,这是来卖货的?卖的啥?”
沉建武摆了摆手,“有人买了。”
“邓老大?”
“对!”
众人一听,也不打听了,都散了开。
最开始三人来黑市也是散着卖,价格飘忽不定,总要花时间在讲价上,拉扯半天才能卖出去。
多来几次后,吸引了邓老大的注意,毕竟都是野物,数量还不少,便说要一起拿下来,开得价格也适中,三人便同意了,之后次次都是直接送到邓老大那里,省了不少事儿。
沿着巷子一直往里走,在一棵桂花树旁右拐,再走五十米,就到了一户人家,门是现在少见的铁门,普通人一般都是用木门,毕竟这铁门要不少钱,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
这会儿铁门紧闭,沉建武上前敲了敲,一般来黑市都是沉建武负责交谈。
“谁啊?”里面传来个年轻的男声。
“是我,猴子!”
话音刚落,铁门就打开,“猴子,好久不见,真是稀客啊,你们再不来,我们都以为你找到新买家了呢!”
沉建武一脸不认同,“你这话说的,这县里哪个有咱邓老大本事儿大?能一下子拿下这么多货物,给钱还爽快,我可不舍得另寻买主,不是瞎费神嘛!”
“你这话说得对,还是你有眼光!”
说话间屋里传来低沉的男声,“徐阳,谁来了?”
徐阳就是刚刚给三人开门的人,是邓彪子的下手,也是邓彪子最信任的人,外出办事儿时都会把黑市全权交给对方,是黑市的二把手。
“叔,是猴子他们。”徐阳毕恭毕敬地回道。
邓彪子听到回答也走了出来,“带啥好东西了?”
这是一个个头中等的男人,大方脸,皮肤很黑,时常皱眉,脸上的褶子很多,不象是四十多岁,倒象是五六十岁。
沉建武热情地迎了上去,“今儿没打到那珍贵的动物,不过数量不少,一只大野猪,两只小猪仔,还有五只野兔、四只野鸡,快,把东西都倒出来,给邓叔看看!
三人麻溜地把东西倒出来,一一摆在地上。
沉建武指着一地的猎物,介绍起来,“今儿才打的,下山就马不停蹄地送过来,野猪都还是活的,用绳子抓的,一个伤口也没,兔子是烟熏出来的,也没伤口,就野鸡用了箭,这玩意儿有翅膀会飞,不然还不好抓,但都是公鸡,肉多还漂亮!”
野鸡中母的要比公的小不少,三人都拿回去准备自己吃,公鸡能卖得上价,便送来了县里。
邓彪子把猎物都检查了一遍,才点了点头,“恩,不错,是新鲜的,就按之前的价格来,徐阳,给他们算算。”
说完就回了屋,留下徐阳给大家称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