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宣布“双份银行”后的周末,沈清悦在家休息,陆远爸妈还在,家里依旧热闹而充满烟火气。
陆妈妈变着法子炖汤,陆爸爸则开始研究男孩的名字,拿着一本《辞海》和一本《诗经》翻来翻去,时不时问沈清悦和陆远的意见。
午后,阳光正好,沈清悦坐在洒满阳光的飘窗上,背后靠着柔软的靠垫,腿上搭着薄毯,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却有些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陆远新买的绿萝上,思绪飘到了苏晚晴和她的两个宝宝身上。
两个男孩……晚晴和周哲,一定会是很酷的父母吧?
不知道晚晴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也在为两个小生命准备着什么?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苏晚晴发来的视频邀请。
接通后,屏幕那头的苏晚晴坐在她家宽敞明亮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几个柔软的抱枕,她面前摊开着一个很大的、敞开的纸箱,里面露出五颜六色的东西。
“清悦!快看我在整理什么!”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兴奋,她把手机镜头对准纸箱。
沈清悦凑近看,只见箱子里是许多团毛线,颜色异常鲜艳丰富:明亮的鹅黄、娇嫩的粉红、天空般的淡蓝、青草似的翠绿、温柔的浅紫……还有彩虹般的渐变色线团,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明媚又温暖。
“这么多毛线?”沈清悦有些惊讶,“你要织东西?”
“对啊!”苏晚晴拿起一团彩虹渐变的毛线,在脸颊边蹭了蹭,毛茸茸的质感让她眯起了眼睛,“我妈妈不是会织毛衣嘛,前阵子回去,她翻出好多她以前存的毛线,非要我带回来,说给宝宝织小衣服小袜子。我当时还说太早了,而且不知道性别,颜色不好选。结果她倒好,各种颜色都塞给我了,说‘总用得着’!”
她说着,又扒拉出几团颜色特别鲜亮的:“你看这大红大绿的,我妈说喜庆。还有这亮黄色,多扎眼啊!我昨天跟她说查出来是两个男孩,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男孩怎么了?男孩就不能穿点鲜亮颜色了?我外孙子,穿什么都好看!’”苏晚晴学着母亲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了,“然后今天一大早,又打电话来,说想起来了,箱子里还有她新买的几团进口宝宝绒,特别软和,颜色也雅致些,让我找出来先用。”
沈清悦看着那一箱彩虹般的毛线,也忍不住笑起来。老一辈人对孙辈的爱,总是这么直接而丰沛,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的颜色都堆到他们面前。
“那你打算织什么?”沈清悦问,“这么多,得织到什么时候去?还是双份。”
“慢慢织呗,反正现在肚子大了,出去也不方便,在家找点事做。”苏晚晴挑出一团淡蓝色和一团米白色的毛线,“先从简单的开始,织两顶小帽子,一套小袜子。我妈说了,新生儿脑袋怕着凉,袜子也不能少。”她拿起旁边两根闪亮的银针比划了一下,“技术是有点生疏了,不过我妈远程指导,应该没问题。”
“你还会织毛线?以前没听你说过。”沈清悦有些新奇。
“大学无聊的时候跟我妈学过,织过围巾和手套,后来就荒废了。”苏晚晴吐了吐舌头,“现在捡起来,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一针一线的,好像把时间和心意都织进去了。而且……”她摸着柔软的毛线,眼神变得格外温柔,“想着这是给那两个小皮猴穿的,就觉得什么颜色都好看,都适合他们。”
沈清悦心里一动。
她想起自己家里,似乎也有妈妈以前留下的一些毛线,放在储物间的角落里,只是她从来没动过织毛衣的念头。
“看着你弄,我也有点心动了。”沈清悦说,“不过我手笨,可能学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啊!”苏晚晴立刻来了精神,“反正都是打发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学,视频连线,互相监督进步!给宝宝们亲手做点小东西,多有意义啊!就算织得歪歪扭扭,也是妈妈牌限量版!”
沈清悦被她说得心动,想了想,点点头:“好,那我回头也把我妈留下的毛线找出来。不过我可能只能从最最简单的开始。”
“没问题!包教包会!”苏晚晴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苦恼地看着那一箱毛线,“就是这颜色……给我家两个小子织一身彩虹,会不会太‘靓仔’了?周哲看到估计要扶额。”
沈清悦想象了一下周哲看到两个儿子穿着鲜艳彩虹毛衣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没事,小时候穿得花一点可爱。等他们大了,想穿还未必有机会呢。”
“有道理!”苏晚晴立刻被说服,又兴高采烈地翻找起毛线来,“那我先给他们兄弟俩一人织一顶彩虹条纹的小帽子!对了清悦,你给你家宝宝想织什么颜色的?我们可以一起选样子!”
两个准妈妈就这样隔着屏幕,讨论起了毛线的颜色、花纹、针法,还有未来宝宝们穿上手织小物时的可爱模样。
午后的阳光透过屏幕,仿佛将两个空间连接在了一起,温暖而宁静。
挂了电话,沈清悦真的起身去储物间,找到了那个蒙尘的旧箱子。
打开,里面果然是各色毛线,虽然不如苏晚晴那箱那么色彩斑斓,但也有不少柔和的颜色:浅灰、米白、豆沙粉、鹅黄、淡蓝……都是妈妈当年攒下的好线,摸上去依然柔软。
她挑了一团最柔软的淡蓝色宝宝绒,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一种奇妙的、属于母亲的情感,随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缓缓流入心田。
也许,她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她尚未谋面的小儿子,织一顶小小的帽子,或者一双迷你的袜子。把她的期待、她的爱,还有这午后阳光般的温暖,一针一线,细细密密地织进去。
陆远走进来,看到沈清悦抱着一团毛线坐在飘窗上发呆,笑着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清悦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阿远,我想学织毛线,给宝宝织点小东西。”
陆远微微惊讶,随即笑了:“好啊。需要我帮你找教程,或者买工具吗?”
“晚晴说教我。我们一起学。”沈清悦把淡蓝色的毛线递给他摸,“你看,这颜色好不好?给宝宝织顶小帽子。”
陆远接过那团柔软,仔细看了看,又看看妻子眼中温柔的光,点头:“好,这颜色好看。像我媳妇儿挑的。”他顿了顿,轻声说,“不过别累着,慢慢来。哪怕只织一行,也是妈妈的心意。”
沈清悦笑着点头,把那团淡蓝色的毛线紧紧抱在怀里。
窗外,春意渐浓。
而屋内,一种更加细腻、更加绵长的爱的准备,正随着那些五彩斑斓的毛线,悄然开始。那是属于母亲的,安静而执着的手工,也是岁月赠予新生命的第一份,带着掌心温度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