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时，是周日下午三点。
走出舱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和北海的清冽不同，是城市特有的、混杂着雾霾和汽车尾气的湿冷。
“回来了。”陆远深吸一口气，帮沈清悦拢了拢围巾。
“嗯，回来了。”
取了行李，两人往出口走。沈清悦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微信消息像潮水般涌来——大多是工作室的工作消息，还有苏晚晴的十几条未读。
「到了吗到了吗？」
「我和周哲在出口等你们！」
「给你们带了热咖啡！」
「快点出来！我想死你了！」
沈清悦笑了，把手机递给陆远看：“晚晴和周哲来接我们了。”
“真够意思。”陆远也笑。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了苏晚晴——她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周哲站在她身边，手里拎着个纸袋。
“清悦——！这里这里！”苏晚晴看见他们，拼命挥手。
走近了，苏晚晴先给了沈清悦一个大大的拥抱：“想死我了！北海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沈清悦笑着回抱她，“雪特别美。”
“我看你朋友圈发的照片了，羡慕死我了！”苏晚晴松开她，又看向陆远，“陆建筑师，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陆远点头，“谢谢你们来接。”
“客气什么。”周哲把纸袋递过来，“热咖啡，路上喝。”
四人往停车场走。苏晚晴挽着沈清悦的胳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泡温泉了吗？滑雪了吗？有没有吃海鲜？听说北海道的螃蟹特别好吃……”
“都吃了，都玩了。”沈清悦耐心地回答，“还给你们带了白色恋人的饼干，刚出炉的，特别香。”
“哇！最爱你了！”
周哲和陆远走在后面，聊着工作。周哲问：“你们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
“还不错，年后就能开工。”陆远说，“倒是你，听说要升副主任了？”
“还没定，只是传闻。”
“肯定没问题。”
上了车，苏晚晴坐副驾，沈清悦和陆远坐后座。车驶出机场，汇入繁忙的车流。
“对了清悦，”苏晚晴转过头，“工作室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小雯快忙疯了，天天给我打电话诉苦。”
“什么大单子？”
“一个母婴品牌的联名合作，要做一整季的产品线。”苏晚晴眼睛发亮，“对方指名要你设计，说非你不可。”
沈清悦有些意外：“哪个品牌？”
“‘爱婴坊’，国内最大的那个。他们总裁看了‘初翼’系列，特别喜欢，直接找上门了。”
沈清悦看向陆远，两人都笑了。
“怎么了？”苏晚晴不解。
“没什么。”沈清悦摇头，“就是觉得……生活很奇妙。你努力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回报。但当你专注于做自己喜欢的事时，回报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陆远握住她的手：“因为你值得。”
周哲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看来这趟旅行，二位进展神速啊。”
“那是！”苏晚晴抢答，“你没看朋友圈吗？他们发的那些照片，甜死人了！”
沈清悦脸一热：“哪有……”
“就有！”苏晚晴掏出手机，翻出照片，“你看这张——你们在雪地里手牵手，这张——一起泡温泉的背影，这张——陆远给你戴围巾……啧啧啧，我牙都要甜掉了。”
陆远笑着揽住沈清悦的肩：“我们本来就甜。”
“哎哟喂！”苏晚晴夸张地捂住眼睛，“周哲你看看人家，学着点！”
周哲无奈：“我哪天不给你戴围巾了？”
“那不一样！”苏晚晴说，“你看陆远那个眼神，那个温柔劲儿……啧啧。”
车里笑成一片。
回到市区，周哲先送沈清悦和陆远回家。下车时，苏晚晴说：“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叫上念念，她最近孕吐好多了，能出来走走了。”
“好。”沈清悦点头，“明天工作室见。”
“嗯！好好休息！”
目送周哲的车离开，沈清悦和陆远提着行李上楼。
开门，进屋。离开一周，家里一切如常，只是有层薄薄的灰。
“好累。”沈清悦放下行李，倒在沙发上。
“你先休息，我来收拾。”陆远脱了外套，开始整理。
沈清悦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起身，走到厨房烧水。
“阿远，喝茶吗？”
“好。”
她泡了两杯茶，端到客厅。陆远已经把行李都归置好了，正拿着抹布擦灰。
“别擦了，明天请钟点工吧。”
“没事，很快就好。”
沈清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很平常的画面，但很温暖。
这就是生活吧。
旅行再美好，总要回家。
而家里，有人在等你，有人为你收拾行李，有人陪你喝一杯热茶。
这就够了。
陆远收拾完，在她身边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还是家里的茶好喝。”
“北海道的不也是茶？”
“不一样。”陆远看着她，“因为是你泡的。”
沈清悦笑了，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窗外的夕阳一点点西沉。
“清悦，”陆远忽然说，“明天开始，要忙起来了。”
“嗯。”
“装修，新项目，联名合作……一大堆事。”
“不怕。”沈清悦握住他的手，“我们在一起，什么都能应付。”
“对。”
天色渐暗，他们都没开灯，任由黑暗一点点吞噬房间。
只在茶几上，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像两个小小的、温暖的灯塔。
照亮归途，也照亮前路。
“饿了。”沈清悦说。
“想吃什么？我做。”
“随便，家里有什么做什么。”
陆远去厨房翻了翻冰箱：“有鸡蛋，有青菜，还有面条。下碗面？”
“好。”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桌。很简单，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们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面。
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不需要说话。
吃完饭，陆远洗碗，沈清悦收拾桌子。然后一起洗澡——是的，一起，很自然，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洗完澡，躺在床上。沈清悦靠在陆远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阿远。”
“嗯？”
“谢谢你带我去旅行。”
“不客气。”陆远吻了吻她的头发，“以后每年都去。去看不同的风景，过不同的冬天。”
“好。”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心。
因为知道，醒来时，他在身边。
明天要面对的工作，要处理的事情，都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旅行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而他们的生活，因为有彼此，所以每一天都像在旅行。
去探索，去发现，去爱。
在平凡的日子里，找到不平凡的幸福。
这就够了。
足够他们，牵手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