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瘫在副驾驶座上，高跟鞋早就被她踢到了一边。
她揉着太阳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的天，这一天，跟打了一场硬仗一样。”
周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听出来了。电话里那股火气，隔着八丈远都能感觉到。那个王经理，还在给你使绊子？”
“可不嘛！”苏晚晴一下子坐直了，开始倒苦水，“上午卡我数据，下午我让他手下的人做个简单的市场竞品分析，他都能找出一堆理由推脱，说什么手头有其他优先项目。摆明了就是看我新来的，想给我个下马威！”
“这种人哪个公司都有，”周哲语气平静，“欺生，也怕你动了他的奶酪。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正面刚呗！”苏晚晴眼里冒着不服输的光，“总经理今天算是给我撑了腰，我要是这还立不起来，以后更没法管了。明天我就开会，把任务明确分下去，完不成的，按规矩办事！”
周哲看着她气鼓鼓又斗志昂扬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行，我们苏总监有魄力。那现在，能先把工作放一放了吗？犒劳三军也得先填饱肚子。想吃什么？今天你最大。”
苏晚晴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喊道：“火锅！必须是火锅！要辣锅，重辣！我今天需要点刺激的泄泄火！”
周哲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火锅行，但辣的不行。你忘了你上次胃疼起来什么样子了？清汤或者番茄锅，二选一。”
“哎呀，就一次嘛！”住他的胳膊开始耍赖，“周医生～求你了～工作需要发泄！没有辣锅的火锅是没有灵魂的！”
周哲被她晃得没办法，但还是坚守底线：“微辣，最多微辣。而且得先吃点东西垫垫，不能空肚子吃辣的。”
“成交！微辣就微辣！”苏晚晴立刻见好就收，笑嘻嘻地坐好，“快走快走，我都饿扁了。”
另一边，顾晏舟和沈清悦的晚餐就显得安静许多。
顾家别墅的餐厅里，灯光柔和。阿姨做了几道清淡可口的小菜。
顾晏舟夹了一块清蒸鲈鱼腹部最嫩的那块肉，自然然地放到沈清悦碗里。
“今天去花房了？”他随口问。
“嗯，”沈清悦点点头，小口吃着鱼肉，“那几株蝴蝶兰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前段时间浇水有点多，重新换了换土。”
“需要找专业的人来看看吗？”
“不用，我先自己调理看看。”她说着，也给他盛了一小碗山药排骨汤，“你喝点这个，阿姨说你中午开会又没好好吃饭。”
顾晏舟接过碗，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大口：“下午见了两个投资人，时间赶。”他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苏晚晴今天第一天上班，情况怎么样？”
沈清悦想到下午和苏晚晴的通话，笑了笑：“遇到点小麻烦，不过以晚晴的性格，能应付。周哲去接她下班了，说是要去吃火锅庆祝。”
顾晏舟挑眉：“周哲能让她吃辣的？”
“估计够呛，”沈清悦轻笑，“肯定是妥协的结果。”
两人相视一笑，对这种朋友间的相处模式再熟悉不过。
饭后，沈清悦窝在沙发上看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顾晏舟就坐在她旁边，用平板处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邮件。
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光线温暖，偶尔有书页翻动和指尖轻触屏幕的声音，宁静而温馨。
与此同时，火锅店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红油在鸳鸯锅的一侧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辛辣香气。
苏晚晴眼巴巴地看着那翻滚的红汤，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周哲特意给她调的、以香油蒜泥为主，只象征性舀了一小勺辣汤的蘸料，撇了撇嘴。
“这微辣锅底，跟清汤有啥区别嘛……”她小声抱怨，但还是乖乖地把一片肥牛卷在“微辣”锅里涮了涮，然后放进蘸料碗里。
“区别就是，它能满足你的心理需求，同时不摧残你的胃。”周哲把自己涮好的虾滑放到她碗里，“慢点吃，先吃点东西垫底。”
几口热乎乎的食物下肚，苏晚晴感觉一天的疲惫和憋闷都消散了不少。她开始绘声绘色地跟周哲讲今天办公室里的“斗智斗勇”。
“……你都没看见，我去找完总经理回来，王经理那脸色，啧啧，跟吞了只苍蝇似的！”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筷子，差点把蘸料溅到身上。
周哲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无奈又宠溺地摇头：“苏总监，注意形象。打赢了仗更要稳重点。”
“在你面前要什么稳重，”苏晚晴满不在乎，“我要是天天端着，累不累啊。”她说着，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然后讨好似的放到周哲碗里，“奖励你的，谢谢周医生今天又是送花又是送饭，还拍vlog给我解闷。”
周哲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表面上却只是淡淡地说：“快吃吧，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
吃到后半程，苏晚晴的辣瘾到底还是没完全满足，趁周哲去调小料的功夫，偷偷从红油锅里捞了一筷子宽粉，飞快地塞进嘴里。
结果周哲回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苏、晚、晴。”他站在桌边，眯着眼看她。
苏晚晴被辣得直吸气，嘴巴都红了，还强装镇定：“怎么了？我吃的就是微辣锅里的啊！”
周哲看着她面前那碗明显飘着更多红油的蘸料，和她被辣得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坐下来，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冰镇酸梅汤推到她面前。
“喝点凉的缓一下。下次再偷吃，连微辣都没了，直接给你点个宝宝锅。”
苏晚晴抱着酸梅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辣意稍减，听到这话，立刻抗议：“周哲你讲不讲道理！”
“跟胃不好的人讲什么道理？”周哲理直气壮，“我只讲科学。”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吃，一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结账出来，夜风一吹，带着火锅味的烟火气，苏晚晴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吃饱了没？”周哲牵起她的手。
“嗯！”苏晚晴重重地点点头，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火锅熨帖平整了。她靠在他肩膀上，“明天继续战斗！”
周哲搂着她的肩，笑了：“好，苏总监威武。”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