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层的会议室一早就亮着灯。
来的人比平时多。有人把外袍挂在椅背上，有人站在墙边，没有坐下。桌面上摊着几份羊皮纸，角被压得很平，显然已经被翻看过不止一次。
伯恩斯坐在主位，等到最后一扇门关上，才把面前的文件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监察司整理了一份建议。”他说，“主要针对最近活动频繁、但始终没有表态的几支家族。”
坐在左侧的巫师低头扫了一眼纸面，眉头慢慢皱起来。“恢复旧规？”
“是。”伯恩斯点头，“跨区移动需要备案。”
“包括哪些？”有人问。
“通过公共传送点的。”伯恩斯回答，“长期使用私人门钥匙的，还有频繁出入边境区域的。”
“这条规矩很多年没动过了。”另一名巫师说。
“所以现在才需要重新提出来。”伯恩斯说，“我们只是把它捡回来。”
有人翻到下一页，停了一下。“这里还写了，部分家族暂缓使用非登记通道。”
“不是封锁。”伯恩斯抬眼看他，“只是需要提前说明用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名年长的女巫把文件合上，放到桌上。“他们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伯恩斯说，“你不让他们随便走密道，就是在问，他们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如果他们只是旁观者呢？”有人问。
“那这些要求对他们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伯恩斯回答，“只会麻烦一点。”
“如果不是？”
“那他们会开始不安。”他说，“而不安的人，总会露出痕迹。”
桌边有人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没有反对。
“霍格沃茨不在名单里？”有人问。
“不在。”情报官立刻回答，“城堡的通道本来就由校方管控，我们没有理由插手。”
“那学生？”
“学生没有资格使用这些通道。”他说，“也不涉及跨区移动。”
这句话让不少人明显松了口气。
伯恩斯看了一圈桌边的脸。“这只是第一步。”
“我们不抓人，也不封路。”他说，“只是让他们知道，有些地方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伯恩斯把羽毛笔递给记录员。
“照这个执行。”
笔尖落在羊皮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文件被签下的时候，没有任何仪式感。
会议很快结束。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该如何通知各个家族，有人已经在翻看下一批待处理的文件。紧张的气氛像是被暂时放下了。
这是一次看起来很稳妥的决定。
当天下午，第一批通知被送出。
措辞一如既往地克制，没有命令，也没有威胁，只是提醒旧规已经重新启用，要求配合。
很多人读完之后，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
而是犹豫。
与此同时，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城堡里，几份一模一样的通知被放在了桌上。
艾琳坐在桌边，把其中一封展开，看完，又折回原样。
“他们动了。”有人说。
“恢复旧规。”另一人接话，“比预期的早。”
“但方向没变。”第三个人补了一句。
艾琳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几份通知并排放好，快速扫了一遍措辞和落款，确认没有遗漏。
“他们选了最安全的做法。”她说。
“让人不舒服，但挑不出错。”有人点头。
“问题不在这些家族。”艾琳继续说，“而在他们的反应。”
她抬起头，看向桌边的人。“他们会开始自查，会互相打听，会急着证明自己没问题。”
“真正该被盯着的地方，会暂时安静下来。”
有人笑了一声，很低。
“他们自己帮我们把视线移开了。”
艾琳没有接话。
她把最后一封通知推回桌子中央。“现在不用再往前。”
“等他们下一步。”
“下一步会是什么？”有人问。
“他们会发现，这样做并没有让局势变清楚。”艾琳说，“到那时候，他们会想找一个更明确的目标。”
“霍格沃茨？”有人试探。
艾琳摇头。“还不到。”
“他们会先找一个看起来更安全的地方下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有人开始整理新的行程，有人低声讨论该如何配合中立家族的动作。
事情被一件一件往前推。
没有人再质疑这条判断线。
夜里，艾琳站在城堡的外廊上。
风很冷，雾气在脚下缓慢流动。远处的灯光零散，却很稳定。
汤姆走到她身边。“他们签了？”
“签了。”她说。
“比你预计的早。”
“说明他们开始着急了。”艾琳回答。
汤姆看着远处，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现在大概会觉得，”她继续说，“魔法部终于动了，局势被稳住了。”
“而你？”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往里走，没有再回头。
有些决定，一旦被写进文件，就不会再退回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