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魔药课比往常更安静。
不是斯内普那种压迫感，而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地记着切料的顺序，却又随时偷瞄前排的两个人。
汤姆倒还算平静，一边搅动坩埚一边低声说：“罗温从上课到现在盯了我们三次。”
“我知道。”艾琳没有抬头，只是把银色粉末倒进坩埚，“他今天心思不在魔药上。”
贝拉趁教授背过身，小声说：“他是不是知道你们拿了什么，他那眼神我看着都想冲上去揍。”
罗西尔压着她的斗篷：“他知道不了。他要真知道，你们现在不在魔药课，在审讯室了。”
艾琳没有说话。
她的注意力其实不在汤剂上，而在罗温刚才对他们的那几眼。
那不是普通监督官的“怀疑”。
那更像是——确认。
像他已经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但暂时没证据，于是盯着他们看，看他们会不会露出破绽。
“普林斯家旧支系……”艾琳轻声说，“马尔福的态度不像在吓唬我们。”
汤姆把火苗调小：“他知道的肯定不止那些。”
“嗯。”
课快结束时，斯拉格霍恩终于开口：“里德尔，普林斯，课后来办公室一趟。”
贝拉直接想举魔杖：“怎么又是你们俩？！想不想让我们学生活了！”
罗西尔捂住她：“闭嘴闭嘴闭嘴！”
斯拉格霍恩瞪了贝拉一眼，又看向艾琳和汤姆：“不是麻烦，是有人找你们。”
艾琳和汤姆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找他们——
八成不是学生，也不是教授。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艾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不是斯拉格霍恩的那种甜腻烟味，是更冷一点、更苦一点的。
门半开着。
里面站着一个人。
他没穿校袍，而是外搭一件灰绿色斗篷，像是刚从室外回来。他看到两人时没有绕弯子，直接说：
“我回去查了一下。”
斯拉格霍恩在一旁叹气：“你们几个……到底要查什么东西？”
马尔福没理他，只把手里那一张折痕很旧的纸摊开——
纸上一角，赫然有和信封上一模一样的印记残影。
艾琳一瞬间抓住重点：“你祖父留下的？”
马尔福点头：“在他旧箱子最底层的夹层里找到的。他当年没烧干净。”
汤姆迈步过去：“上面写了什么？”
马尔福抿了抿嘴，把纸摊在桌上：“只有一行。”
艾琳和汤姆一起看过去。
这行字比信封上那串印记更让人不舒服：
“不要和那一支的人接触。”
斯拉格霍恩愣住：“普林斯家内部警告你们自己人？”
马尔福摇头：“不是警告‘我们家’，是警告当时某位马尔福长辈——不要靠近普林斯家的某支系。”
汤姆轻声：“那支就是寄信的那支。”
马尔福点头。
气氛一下沉到一种压得人胸口发紧的地步。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随便一个家族吵架遗留的东西。
这是连马尔福家都不愿碰的支系。
沉默被斯拉格霍恩打破：“那……那为什么要寄给艾琳？”
马尔福转向她：“你是普林斯家族主系外的支系。你那边本来就有很多断掉的关系。寄信的人八成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汤姆的眼神变冷：“所以他不是在‘通知’，是在‘试探’。”
马尔福挑眉：“你们要继续查——我不会阻止。但我说过，别怪我没提醒。”
艾琳把那张旧纸拿起来：“谢谢。”
马尔福一副“不想继续摊上麻烦”的样子，披上斗篷：“我帮你们到这一步。再深……”
他顿了下，看了眼汤姆，“……别来敲我家门就行。”
说完，他直接离开。斗篷掠过门口时，带起一阵冷风。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斯拉格霍恩坐回椅子上，看着艾琳：“孩子，这不是一般家族之间的旧账。要不要停一停？”
艾琳摇头：“不能停。”
汤姆站在她身边：“寄信的人已经盯上她了。我们不查，他也会继续靠近。”
斯拉格霍恩抓了抓头发：“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魔法部盯着你们，家族旧支系也盯着你们，我这教授快被你们两个折寿十年。”
汤姆微笑了一下：“您习惯就好。”
斯拉格霍恩：“……我不想习惯！”
艾琳收回那张旧纸，抬头：“教授，我们借一下你的壁炉。”
斯拉格霍恩一愣：“你们要去哪？”
汤姆说：“去查一个人。”
艾琳补一句：“寄信的那个旧支系，不可能没人知道。”
斯拉格霍恩吞口唾沫：“你们……别惹出太大动静。”
艾琳点头：“我们会小心。”
两人一起走向壁炉。
火光亮起时，艾琳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旧纸上的字。
“不要接触那一支的人。”
她低声说：“太晚了。”
火焰吞没他们的身影。
旧支系的影子，比他们想象的更近。